建安二十三年,皇城太子府。
葉慕兮一襲金黃色鳳尾長裙,臉上戴着一層面紗,一雙水靈的眼睛憔悴不堪,拼命拍門。
但是那被鎖住的大門,任憑她怎麼拍打都紋絲不動。
“我要見太子,放我出去!我們凌武侯府是冤枉的!我爹沒有謀反!”
葉慕兮被關了三天,滴水未進,已經聲嘶力竭,可她就是撐着一口氣,一定要見皇甫晟一面。
“哐當......”
終於,隨着一聲清響朱門被人打開,從外面走進一個被人簇擁着的華服女子。她一身華貴的綾羅綢緞,國色天香,正是葉慕兮的老對頭,太子皇甫晟的側妃徐瓊瑩。
“太子妃,你別白費力氣了。太子是不會見你的,殿下有令,賤妾葉氏,勾結葉家以下犯上,意圖謀逆,賜死。”徐瓊瑩笑吟吟看着葉慕兮,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葉慕兮,你被賜死,你們凌武候府滿門抄斬,你的太子妃之位是我的,大乾的皇后是我,到最後贏的是我。”
葉慕兮握緊了拳頭,冷冷盯着她,“徐瓊瑩,我爹沒有謀反,是你陷害!是你爲了皇后的位置陷害我!是你們徐家爲了權勢陷害我葉家!”
“陷害又怎樣,那是你們家活該!”徐瓊瑩扭着腰肢走到葉慕兮面前,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都落到了這個地步,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不甘心是吧?你以爲你們凌武侯府還能等到救兵?別癡心妄想了。你看看,這是甚麼?”
徐瓊瑩從袖籠裏拿出一枚梅花令。
與此同時,一襲錦衣的女子從宮門外走了進來。正是葉慕兮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葉婉柔。
凌武侯府背上謀逆之名後,葉慕兮將梅花令交給葉婉柔,讓她轉交給自己爹爹。這枚梅花令來歷非凡,是如今唯一可能保全他們全家性命的東西。
但是此時此刻,梅花令落在了徐瓊瑩手中,葉婉柔就站在她的旁邊。
“堂姐,爲甚麼?你爲甚麼背叛我!我對你不薄,徐瓊瑩縱然有再多金銀收買你,難道比得上你我的姐妹情分?”葉慕兮的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裏,不敢置信。她沒料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卻把她挽救全家性命的梅花令交到了敵人手中。
……
“徐妃,你怎麼還沒將她處死。”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一個穿着明黃色錦袍的俊美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太子殿下皇甫晟。
“殿下,我爹沒有謀反,凌武侯府沒有謀反。我爹是冤枉的,是被徐瓊瑩和徐家陷害,殿下明察!”葉慕兮一看見皇甫晟,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扯着他的袖擺言辭懇切。
皇甫晟厭惡的掃了一眼葉慕兮醜陋的臉,一腳將她踢開,冷漠說道,“葉凌霄手握兵權,現在沒有謀反,但得知你的死訊會不會謀反?本宮不想冒險。如果他不是你爹,倒是一把衝鋒陷陣的好刀,可惜了。”
葉慕兮被他踹的摔倒在地,一臉震驚,“你......你說甚麼?你是甚麼意思?”
“殿下明日登基,就你這樣的貨色也想當皇后?自然是要處死你了。所以你也別怪殿下狠心,你們凌武侯府滿門,都是因爲你才死。誰叫你是葉凌霄唯一的愛女,不先S了他,到時候他再給殿下添亂,那可麻煩了。”徐瓊瑩挽着皇甫晟的胳膊,陰陽怪氣說道。
葉慕兮瘋狂搖頭,不敢置信,“我不信!晟郎,你不是這樣的人,你跟我海誓山盟,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
“閉嘴!”皇甫晟憤怒打斷,厭惡說道,“當初爲了皇位,不得不娶你這個醜女,本宮已經噁心的要吐了。隱忍幾年,終於等到明日登基,一刻也不想再忍,現在就要你死!”
葉慕兮因大火毀容,自閉懦弱,是皇甫晟用愛情打動了她。她深愛皇甫晟,不顧爹爹反對毅然嫁他爲妃,綁上整個凌武侯府爲他爭奪皇位。
沒想到他登基之日,就是她全家抄斬之時。以前他娶她,只是爲了兵權。如今他已經君臨天下,不再需要這個醜陋的太子妃,也不需要凌武侯府。
兔死狗烹,過河拆橋。
可笑她愛了他一世,最終落到如此境地。
葉慕兮心痛至極,嘔出一口心血,仰天慘笑,“我醜,所以我就該死,我全家就該死。我凌武侯府爲你浴血奮戰,我爲你不顧一切,你只是嫌棄我醜就要我死,就要處死我全家。皇甫晟,你好狠的心!是我瞎了眼,我對不起我爹,對不起凌武侯府滿門......”
皇甫晟眼眸一寒,冷酷說道,“徐妃,用最殘忍的手段弄死她,本宮不想再看見她,也不想這個醜婦死的痛快。”
“太子放心,臣妾明白。”徐瓊瑩盈盈一拜,轉身望向葉慕兮冷笑一聲,“葉慕兮,就你這張臉還想當大乾的皇后,殿下怎麼能給列祖列宗蒙羞。來人啊,殿下不想看見她,先剝了她的臉皮。”
……
“三夫人,老太君那裏還等着,你不快點把四小姐弄醒,到時候老太君怪罪下來,你們誰都承受不起。”一個囂張的聲音說道。
“你好沒道理!慕兮跌落池塘,現在昏迷不醒,怎麼能去拜見老太君。”一個柔弱的聲音,卻透着一絲堅定。
另外一個聲音勸道,“夫人,您就一盆水把四小姐潑醒吧。不然到時候整個瀟湘苑都得跟着受罰。”
“誰敢潑!慕兮再怎麼也是葉府的四小姐,你們敢反了不成?”柔弱的聲音維護說道。
那囂張的聲音不屑說道,“來人!把三夫人拉開,其他人幫四小姐清醒清醒,天知道她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
......
葉慕兮只感覺頭疼欲裂,耳邊吵吵嚷嚷的聲音熟悉又陌生,抬起彷彿千斤重的眼皮,入眼就看見一盆水正要向自己臉上潑來。
葉慕兮伸手一擋,那盆水頓時打翻淋在端水的婢女身上。那婢女驚叫一聲,其他人紛紛圍了上來。
“看吧,我就說四小姐在裝病。趕緊起來,老太君那裏可耽誤不起。”桂姑冷笑一聲,對葉慕兮沒有絲毫的尊敬。
林明玉展顏一笑,將牀上的女兒攬在懷裏,“慕兮,你可算是醒了,嚇死娘了。”
“四小姐明明沒有昏迷,卻故意淋了奴婢一身,四小姐也太過分了吧。”剛纔被淋了透徹的婢女抱琴,抱怨說道。
葉慕兮的視線挨個兒掃過去,孃親林明玉,丫鬟抱琴,管事桂姑?
這裏是哪裏?爲甚麼我會看見她們,孃親不是早就死了嗎?幻覺?
不,不是幻覺,很真實,而且現在發生的事情如此熟悉。
過了好一會兒葉慕兮總算是反應過來。她竟然沒死,重生到了五年前。時隔多年,物是人非,葉慕兮足足過了一刻鐘,才弄清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