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相信嗎?
她現在是鬼。
陳默沉默地看着眼前一派欣欣向榮的空間,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漂浮在空中。
她是鬼,是這個空間的主人,也是被困在這個空間之內的‘囚徒’。
陳默眼神默默流轉過空間的每一片區域,農業區,畜牧業區,礦業區,工業區,科技區,以及醫療靈液區,都在各自繁忙作業中。
目之所及,欣欣向榮。
她變成鬼魂留在這空間之內,已經十二年零一百二十六天。這十多年,她滯留在空間內,除了學習知識,讀書,就是用神識控制空間種植生產,進行升級。
嗡!
陳默一直毫無表情的臉上,隨着這一聲嗡,表情由凝固變成震驚,然後湧上驚喜。
自從上一次工業區被升級建造完成之後,三年多古井無波的穩固空間,終於再一次發出了突破升級的梵音。在停滯了這麼久之後,空間終於滿級了!終於!
等待這一刻,她等了足足三年了!
平時對外界刺激沒有任何感覺的靈魂體,此刻竟然感覺到了一絲髮麻的震顫!
空間效率很高,並沒有給她多餘的時間去消化驚喜。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一聲。
嗡!!!
……
因爲從十六歲就開始乾重體力活,陳永鋒的身體也迅速地垮了下來。
其實最初時他鬥爭過,但後媽郭紅梅說,只要他去基建突擊隊好好幹活,給家裏賺工分。她就會對陳默好,陳麗有甚麼喫的,也都會分一半給陳默。
陳麗是郭紅梅嫁過來之後生的,他們同父異母的妹妹。
陳永峯相信了後媽的話,每次回來,他確定妹妹沒有添加新的傷痕,也略略放了心。也因爲在突擊隊每日能領到炒黃豆粒,可以省下來給妹妹,所以他咬着牙,堅持在基建突擊隊幹了下去。
其實,陳永峯在外工作時,陳默並沒有少捱打。
郭紅梅很會找時機收拾陳默,等陳永峯迴來的前幾日,就住手,完美熟練地把握淤青消失的時間。
陳默每日干活,燒水,收拾家裏。不光要伺候陳麗穿衣洗臉洗腳,還要伺候陳老太太的老兒子,也就是她的老叔陳建強洗臉洗腳。
郭紅梅有一萬種說法,從心理上來恐嚇這個小女孩,讓她不敢告訴哥哥自己的真實處境。
好在,每個月還有兩次可以見到哥哥的幸福時光,在等待哥哥回家的時間裏,一切艱難都可以咬牙堅持過去。
但,即便這樣的生活,也並沒有維持多久。
基建突擊隊那邊傳來消息,哥哥打架鬥毆,被抓了起來。
當時在場的有三個人,一個人被開了瓢當場就死了,另外一個人是兇手,那人叫李大林,是基建突擊隊一個支隊的巡視員,家裏算起來也是個有錢有勢的。李大林一口咬死是陳永峯做的,兩個人都被當作嫌疑人抓了起來。
李大林的父母,拿着五十斤高粱米五十斤玉米碴子來到老陳家。陳默站在角落裏,默默地聽着一屋子人談話。
陳老太太、她的後媽郭永梅、三叔陳建軍三嬸劉珍珠,還有那個一直躺在炕上的,陳老太太的寶貝老兒子陳建強。他們都同意讓哥哥頂罪代替坐牢。
陳建強還裹着棉被催促道,“還磨嘰啥呀?趕緊的啊,那可是一百斤糧食,我都多久沒喫到稠一點的飯了,讓他去坐幾年牢怎麼了?他在牢裏喫的估計比在外面還好!我想喫我還喫不上呢!”
……
不等她看清楚手裏的東西,那黃鼠狼就一溜煙地消失了。
在這種超越所有人認識,超出物理限定範圍的情況下,陳默得到了空間。
陳默不需要再餓肚子,她短時間內外貌跟體質的巨大變化,當然被王忠注意到。王忠翻遍家裏也沒有找到她藏匿的額外食物,就開始說陳默在外面偷人,爲了口喫的給他戴綠帽。
因爲他時時刻刻的監視,沒多久,空間指環的存在被他發現了。
陳默在他的拷打下,全盤托出了關於空間的事。在他的逼迫下,憑空變出了兩個白麪餑餑。陳默天真地以爲,王忠得知了一切,會開始對自己這個長期飯票很好,兩個人可以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了。
但,只過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王忠搶奪空間指環不成,去廚房抄了刀,回了裏屋就往陳默身上砍,頭上身上,不分位置地亂砍。
她頭上血流如注,順着臉龐流淌下來,猙獰無比。眼前的世界變成了血色的世界,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但王忠手裏的刀還在一下下地落在她的身上,一心只想讓她去死。
她的慘叫呼救,並沒有換來王家其他人的營救,陳默用最後的力氣,把空間指環塞進嘴巴里面,梗着脖子吞嚥下去。
然後,王忠揮動那致命的一刀,扎進她的心臟。
陳默的生命徹底地消逝,在她心臟停止跳動的一瞬間,她的靈魂變成一道暗暗的光線,被空間指環吸收了進去。
那指環吸收了陳默的靈魂之後,就消失了。
空間不再擁有實體,而是與陳默的靈魂合二爲一,永世不分。
已經變成鬼魂的陳默,站在王忠的身後,看着他喪心病狂地切割着自己的肚子,試圖找到空間指環。
王忠的奶奶還有其他的王家人早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等他們聽王忠嘴裏說甚麼變戲法能變出來食物的戒指的時候,他們都以爲王忠瘋了,不敢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