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賤種!你娘已經把你賣給我了!等你到了窯子裏,喫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要甚麼有甚麼,不比待在這窮窩窩的好!老子這是在救你,你還敢咬人!”
“你放開我!我不要穿金戴銀,我就要在我自己家,你放開我!嗚嗚嗚......哥哥救我......”
“你們這羣畜生,放開我妹妹,我跟你們拼了!”
“啊!死小子!竟然敢打老子!哥幾個一起給我上,把這臭小子按住狠狠教訓一頓!哈哈哈......就是這樣!往死裏打!”
小女孩的哭聲夾雜着少年的慘叫,以及幾個男人得意放肆的狂笑聲,在顧明珠耳邊乍然響起。
腦袋一陣劇痛,那種凌遲而死的痛處仍然清晰。
她緩緩睜開眼,就看到自己小女兒被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拽在手裏往外拖,大兒子死死拖住他們的褲腳,哪怕已經遍體鱗傷、鮮血直流,都不肯放手。
幾乎是出於本能,她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抓起起旁邊的柴火棍,衝向那幾個男人。
“放開我的孩子!”
她瘋了一般胡亂揮舞着棍子,喊得聲嘶力竭。
幾個男人毫無防備,竟被她打得招架不住,下意識鬆了手。
顧明珠趁勢把小女兒抱住,再將大兒子拉起來護在身後。
因爲心中狂喜,眼淚也不自覺落下。
她竟重生在了稀裏糊塗被人攛掇着賣了小女兒這天。
那纔是他們一家真正噩夢的開始!
……
看着大兒子那驚恐莫名的眼神,顧明珠心裏也不好受,一切都是她自己作下的孽。
她走上前,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傢伙拎起來,帶回房間。
在兩個小傢伙驚恐又錯愕的目光下,找了一張乾淨的溼毛巾,動作輕柔地替兩人擦乾淨臉上的髒污,又翻出金瘡藥給他們抹上。
小姑娘眼淚汪汪,想要親近她又膽怯,只敢輕輕地攥着她的衣角。
蘇星瑋咬了咬牙,別開頭去,倔強道:“不用你假惺惺,你要賣掉妹妹,我們都不會原諒你的!”
顧明珠剛想解釋,突然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蘇星瑋迅速跑了出去。
顧明珠也纔想起來,二兒子現在的癡病還沒有被治好,之前她嫌麻煩,一直把孩子關在柴房裏的。
她心中暗自懊惱,緊跟着衝進柴房。
眼前發生的一幕讓她心碎欲裂。
五六歲的孩子,身體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眼窩深陷,皮膚蠟黃,因爲疏於照顧,身上還帶着一股子排泄物的惡臭味。
此時他狼狽地摔在地上,稀碎的木頭渣子扎破了皮肉,他卻渾然不覺,只用一雙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眼睛裏似蒙了一層霧。
“阿孃,不賣、妹妹!”
顧明珠一顆心都跟着揪了起來,三兩步上前想把二寶扶起來,先到一步的蘇星瑋卻將她一把推開。
扶起弟弟,用一種仇恨的目光盯着她。
……
顧明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山林的外圍發現靈芝。
按照前世記憶,這玩意兒最少也能賣個十幾兩銀子。
她抱起小茹茹就親了一口:“孃的好乖乖!你這一摔,竟給娘摔出來個靈芝,你簡直就是孃的福星!”
蘇茹茹聽不懂甚麼是靈芝,但是看到娘高興,也跟着“咯咯”笑起來。
接下來這一路,不止是靈芝,竟然還找到了天麻和冬蟲夏草,甚至還有一顆百年老山參!
顧明珠狠狠咽口水,都不敢相信了。
這是自己重生之後,運氣也跟着水漲船高了?
今天算上滿載而歸,眼看着天擦黑,顧明珠不敢耽擱。
又採了一些三七放在揹簍皮面,帶着蘇茹茹就趕緊往家裏趕。
“這不是顧明珠嗎?上次我給你介紹了多好的生意啊,你咋就給攪黃了,要我說,一個小丫頭片子能賣十兩銀子頂天了,你還有啥捨不得的!”
剛走到村口,就看見一個油頭粉面,滿臉奸滑相的男人朝着自己走來。
正是村裏經常在外行走做生意的賣貨郎劉啓。
要說賣茹茹這事兒,還跟這傢伙脫不開干係呢!
顧明珠的眼神冷下來,面無表情道:“你家不也有兩個女兒嗎?既然是好生意,你怎麼不把你自己女兒賣過去?”
劉啓臉色一陰,目光落在她揹簍上,眼底那是驚愕:“這是......三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