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和離吧!”
“???”
剛醒過來的喬巧一臉懵。
她明明記得自己因爲感情受挫事業失敗,一時想不開爬上了樓頂。
開始也沒真想跳下去的,就是打算吹吹風、清醒下頭腦。結果一不小心......
那種身體在重力作用下急速下墜,空氣增加的壓力不斷鑽進鼻子、耳朵......撕裂的疼痛,就好像有人掐住了她脖子。
強烈窒息感尚未消除,睜眼就見到一條人影杵立面前,對她說出這麼一句話。
等她眼睛能稍微適應室內昏暗的光線,纔看清對方是一位布衣布褲的青年男子。
頭髮又亂又幹燥,臉又黑又憔悴。
露在袖管外的兩隻手,青筋暴突,緊緊攥成拳頭,枯乾得如同雞爪一樣。
“我們和離......”
見喬巧一臉震驚的表情,他重複半句,便閉住嘴。滿眼含着說不出的疲憊和哀傷。
不是......大哥你誰啊?
喬巧剛想問出這麼一句。
碰!
……
“喬氏摔斷雙腿,形同廢人。我現在與她和離,把她趕回孃家,一樣會被人戳斷脊樑骨,有甚麼區別?”
青年男子冷着一張臉,垂下眼皮,嗓音暗啞。
喬巧挑眉,視線從橫眉怒目的老太太身上,轉移到青年男子身上。
很明顯,老太太的話讓青年男子內心有所動搖了。
至於對方一開始的那點不忍和維護,出自自身良心、感情亦或僞善,她暫時判斷不出。
偷偷捏了捏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難道這是老天懲罰她不珍惜生命,故意把她弄來這受折磨的?
這開局地獄啊!
原身兩個女兒驚恐害怕地抱在一起,饒是淚流滿面,也不敢在此刻多說一句了。
“文哥兒......”
知子莫若母。連初來乍到的喬巧都能覺察出來的細節,老太太怎會看不出來。
狠狠揉了把浮腫的魚眼泡,老太太再接再厲,陳述厲害。
“別忘了,你爺爺和你爹臨終時,心心念念記掛的就是你這讀書問題。”
“現在世道是亂着,沒法進學。可誰敢保證哪日天下太平,朝廷不會重開恩科?”
“到那時,若被有心人探究你與這廢物的和離原因,故意抹黑你、造謠中傷你怎麼辦?”
青年男子睫毛一陣顫動。眼皮掀起來,掃了喬巧一眼。等喬巧看過去,他偏轉頭,又不敢與她眼睛對視。
……
“娘!”
青年男子眉宇間帶着不耐和鬱氣:“喬氏嫁進我丁家,六年任勞任怨無過錯......您......就讓我們好聚好散吧!”
何必定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沒見素來逆來順受的人已經開始反抗了嗎?
青年男子轉身大踏步出門。接受到兒子臨去欲言又止的眼色,丁老太深吸一口氣,身子繃得筆直。
不一會兒,青年男子拿着一塊泛黃的白布回來,徑直走到牀邊,遞給喬巧。
一邊遞,一邊啞着嗓子說:
“喬氏......此生,是我丁博文負你!你......你放心地去吧......丁家落魄至此,你若去了,說不定反而得條生路。”
喬巧冷眼看着他。
丁老太太在旁邊臉色臭得如同糞坑。
極想反駁兩句,又念着兒子今天好不容易肯把這廢物掃地出門,加上先前那廢物女人說的一堆去不去的......
算了,就這樣吧。
等掃把星出門,新媳婦進門,她就有希望抱上心心念念已久的大孫子了。
一腔鬱氣,隨之消褪不少。
喬巧低頭細瞧那份和離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