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到底甚麼意思?薇薇是我給你撫養的,她要結婚這麼大的事,你憑甚麼做主?那彩禮錢,本來就是我們的,你現在讓我拿出來,我不怕告訴你,那不可能!”
“她傷到腦子了,要看病,你把錢拿出來!”
“哼,不就是磕了一下嗎?農村的孩子,哪個沒有磕磕碰碰過?偏偏就她金貴?”
“那麼大一個傷,王玉珍,你怎麼好意思把錢都拿走?薇薇也是你生的,你就是這麼當媽的?”
“我怎麼不好意思?你不是說了嗎,我生的,她現在長大了,就該好好報答我,才兩百塊錢,她下面還有弟弟妹妹呢!”
金薇薇睜開眼睛,就聽到了外面王玉珍的聲音,她明明記得,自己死在了垃圾溝,無人送終,那她現在......
她稍稍一動,太陽穴處的傷就疼得她齜牙咧嘴!
金薇薇想起來了,上輩子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她媽得知她和景凱旋訂婚的消息,火急火燎趕來搶那兩百塊的彩禮!
爭搶間,她被王玉珍推到,太陽穴正好撞到了桌子角!
上輩子,她因爲這個傷,她外公借了錢,縫了幾針,後來爲了掩蓋傷,她還剪了劉海!
沒想到,她居然重生到了這個時候!
外面王富祥還在跟王玉珍講道理,可王玉珍死活不肯把錢拿出來!
金薇薇握緊了拳頭,她頭很疼,便找來一條白布,將頭裹起來,這樣能減少一些疼痛!
這一次,她說啥也不能讓她把這兩百塊錢拿走!
王玉珍以及那個所謂的家,一家從上到下,就是一羣養不熟的白眼狼,開了這個閘,以後想要甩掉他們,就更不可能了!
……
金薇薇頭上的傷養了幾天,王玉珍和金平被嚇壞了,在她出嫁前,都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
一晃,就到了結婚的日子,因爲景凱旋身份特殊,所以,他們挑選的婚期也是緊着景凱旋來。
這天,景凱旋還沒下火車,景家迎親的隊伍就到了王富祥家門口。
金薇薇上身穿着一件紅色的衣裳,下面一條嶄新的藍色褲子,一雙布鞋,扎着兩根大粗黑辮子,胸前扎着一朵紅花,便跟着景家迎親的隊伍離開了。
自始至終,金家那邊都沒有一個人出現。
王富祥抬手抹了抹眼淚,站在自家的院子前,久久都不肯回屋。
另一邊,金薇薇再一次嫁到了景家,這一次,她心甘情願,上輩子,她聽了王玉珍的話,覺得景凱旋配不上自己,覺得他年紀大了。
可重活一次,她更清楚,景凱旋對自己的好,景家人對自己的包容!
景凱旋人還在火車上,所以,金薇薇是獨自一人坐着板車到了景家,最後,她也是一人拜了堂,便被送到了新房。
坐在牀上,金薇薇還在回憶上輩子自己嫁到景家後的日子。
上一世,景凱旋是傍晚回來的,她因爲嫌棄景凱旋年紀大,對景凱旋乃至景家十分不滿,各種作,加上王玉珍三不五時來拿東西,日久天長,她和景家的關係也不好了。
後來被王玉珍哄着跟景凱旋鬧了離婚,回家不到半個月,就被王玉珍賣到了縣城。
金薇薇苦笑一聲,上輩子的自己怎麼就那麼蠢呢?
的確,大部分的父母都愛孩子,可也有極少數不愛孩子的父母呀,她上輩子怎麼就那麼相信王玉珍呢?
自嘲後,金薇薇自己揭開了紅蓋頭,外公給她置辦了兩牀被子,大紅的喜被,看着很喜慶,本來外公想把二百塊彩禮錢給她買一臺縫紉機作爲陪嫁,但被金薇薇拒絕了。
……
“凱旋,這就是薇薇!”
李桂花指着金薇薇,“薇薇,快把飯菜都放下來吧,才進門,就忙裏忙外的,累壞了吧?”
李桂花知道自己兒子不愛說話,主動活躍一下氣氛,拉着金薇薇的手坐下來,對景芳玲說道:“芳玲,去,去廚房給你大哥把飯菜端出來!”
支開了景芳玲,李桂花趕緊給自己男人使眼色:“當家的,王強的大鍋你給送回去了沒有?趕緊的,把東西給人家送回去,要不然,明早上他們家怎麼煮豬食?”
景凱旋的父親,也就是景光林聞言,立刻站了起來:“你說得對,那麼大一口鍋,還得我去送纔行!”
他們走了,李桂花也站了起來:“凱旋呀,這是你的新媳婦兒,叫薇薇,你看她,進門第一天,就給你做飯做菜,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景凱旋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金薇薇,她身上的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的確良,下面是一條黑色的褲子,一雙黑色的布鞋,扎着兩條黑辮子,鵝蛋臉,清秀的眉毛和一雙大眼睛。
金薇薇的長相有點出乎景凱旋的意料,本來對這次結婚,他實在是抹不開爸媽的面纔回來的,所以,結婚報告都沒打。
可眼下見了人,景凱旋忍不住有些心熱,他急忙低下頭:“辛,辛苦你了!”
金薇薇心知這是李桂花給自己和景凱旋製造獨處的機會,稍稍羞澀過後,她就放鬆下來,又不是沒相處過,有甚麼好怕的?
期間,李桂花進來送來兩碗飯和一碗菜,隨後又說外面還有事忙,便出去了。
景凱旋喫飯的速度極快,金薇薇才端起來喫兩口,他一碗飯已經喫完了,她急忙放下碗:“我給你盛飯吧!”說着便伸出手去。
金薇薇的手碰到了景凱旋的手,那瞬間,景凱旋如同觸電一般站起來,速度極快,逃似的衝了出去。
哪怕是落荒而逃,他都後背都是筆直筆直的,金薇薇不禁感慨,果真長得周正的,都被上交了,跑都跑得這麼正直,和他的人一樣!
廚房的景凱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才逐漸清醒過來,他盛了一碗飯,猶豫片刻後,這才端着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