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們還是快拿點金銀細軟逃命吧,聽說三皇子參了國公爺一本,官差很快就要來抄家了!”
“可少夫人還沒醒呢。”
“你還要不要命了,都火燒眉毛了還管這醜女?國公爺在邊關打了敗仗,十萬將士全軍覆沒。皇上大怒,傳了世子爺進宮訓斥呢......”
痛,真的好痛!
六月的天陰沉沉的,悶熱的空氣讓人莫名的壓抑煩躁。
一身嫁衣的沈婉躺在大紅的喜牀上,只覺得頭痛欲裂,偏偏耳畔還吵雜的很。
陡然睜眼,只見兩個穿着粉紅綾子襖的丫頭正在翻箱倒櫃,將珠寶首飾一個勁的往懷裏塞。
“你們是誰?”沈婉一頭霧水。
兩丫頭猛一回頭。
昏暗的光線下,一雙迷茫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別打我們啊!”
她們嚇的尖叫一聲,鬼哭狼嚎的向門口衝去。
沈婉一臉茫然。
身爲軍醫的她明明正在戰場替傷兵包紮傷口,怎麼突然會來到這裏?
突然頭部一陣劇痛,一段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
……
順着聲音向大門看去,只見一油頭粉面的老太監扭着肥碩的腰肢走了進來。
沈婉記得,這老太監是皇上的心腹黃公公。
數年前,他的養子在軍中S了人,被鎮國公依律處死。
從這事開始,兩人便結下了樑子。
如今派他來抄家,顯然皇上是不打算放過國公府了。
“回公公的話,東西都在這兒了,請您過目。”
負責搜查的官差們陸續抬來幾個箱子,一臉諂媚地陪着笑。
半箱碎銀子,一些破破爛爛的字畫,還有些不值錢的笨重銅器。
一心想趁機撈油水的黃公公看了,滿臉的不可置信:“騙誰呢,堂堂鎮國公府竟窮成這樣?”
謝慕白也有些疑惑。
鎮國公府窮是真的,但還沒窮到這種地步。
雖然大部分財物已經被他事先藏好,可倉庫裏留那些的東西也不止這點啊。
“難不成你以爲我們提前將東西轉移了?”他冷笑一聲,字裏行間透着濃濃的嘲諷。
黃公公眯起了小小的三角眼,一臉不屑地冷笑道:“你也得有那本事!”
此時他幾乎可以斷定,鎮國公府是真的窮了。
……
沈婉一驚。
只見大街兩側,赫然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他們的情緒極爲激動,如潮水般蜂擁而來。
那些官差們半真半假地阻攔着,害的謝慕容臉也被揍腫了,孫氏的肚子似乎也捱了一拳。
衆人皆自顧不暇,哭的聲嘶力竭,哪裏還有心思去理會擔架上的謝慕白呢?
聽着耳畔那憤怒的聲音,謝慕白眼底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殆盡,化成眼底一點幽深的黑。
原來,這就是他們一心孝忠的帝王,這就是他們拼命保護的子民!
爲了大魏江山,謝家男丁浴血沙場,馬革裹屍,最後卻落到今天這般下場。
沈婉見狀,拼命地用身體護着他。
遺憾的是,她實在是太過瘦小了。
不管如何去擋,那些爛菜葉還是能砸到擔架上這個男人。
這一路走的極爲艱辛,等到了城門口時,衆人早已是衣衫不整,一身狼狽。
此時城門處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因受鎮國公牽連,這次被流放之人極多,也大都是家族式流放。
前來送行的人卻沒多少,只有零星幾個來給親朋送點衣物碎銀,以便路上使用。
見謝家人來了,其餘犯人們臉色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