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陳小滿要駝橋?”
“駝橋不是要把活人壓在橋墩底下,再在橋墩上修座橋嗎?”
“嘶!陳水生怎麼狠得下心把才三歲的女兒活埋?”
“他賭博欠了一屁股債,這會兒收債的人在他家等着,中午還不拿錢還債,他那個剛出生的寶貝兒子就要被抱走了。”
“小小年紀娘死了,還攤上要她命的爹,真苦啊!”
圍在水邊的村民氣憤不已,紛紛將目光落在河邊的小丫頭身上。
陳小滿身子一僵。
看到河底漆黑的淤泥,她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陳水生對着陳小滿的後背狠狠一踢,將陳小滿踢翻在地。
“喫老子的喝老子的,好不容易能給老子換點錢回來,還想跑?”
陳小滿小手撐着地面,努力往旁邊爬,想躲開她爹踢過來的腳。
她答應娘要很努力很努力活着的。
“老子讓你躲!”
陳水生大罵一聲,對着在地面蠕動的小人踢了十幾腳。
強烈的疼痛讓陳小滿她蜷縮成一團,如同受傷的小獸般嗚咽着。
……
今天她要是不救這丫頭,以後死了都沒臉去見秋娘。
周大丫眉頭一豎。
“以後我就是你娘,你想我就成了!”
陳小滿一呆,小鼻子漸漸泛酸。
除了娘,還有人疼她。
她不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不等陳小滿開口,周大丫瞪向陳水生:“我給你五貫,你賣不賣?”
陳水生嗤笑一聲:“你拿得出來我就賣。”
她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拿得出五貫。
周大丫眼神忽明忽暗。
她身上就有五貫。
是老李家的全部家底。
前幾天下雨,家裏的土磚房子到處漏雨。
連地基都在滲水。
等入了夏,天天下陣雨,房子怕是得倒。
……
周大丫囑咐陳小滿:“你在院裏吃麪,我跟你爹有事說。”
等小丫頭點了頭,周大丫拽着老李頭進了屋子。
陳小滿小心的把碗放在石墩上,兩隻手背到身後,努力不去看那碗香噴噴的雞蛋麪。
屋子裏的老李頭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往周大丫面前靠近了些,:“你剛說多少錢?”
周大丫深吸口氣,快速道:“五貫錢。”
老李頭臉上的笑僵住,一點點龜裂。
他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
周大丫趕忙拽着他的胳膊。
老李頭暴怒:“啥?五貫錢?這是要喝我的血啊!”
周大丫拽住他胳膊,刻意壓低聲音:“你小點聲!”
老李頭甩開周大丫,拳頭狠狠往胸口砸:“把她送走,我要我的五貫錢!我要青磚大瓦房!”
周大丫趕忙道:“不能送回去,她爹要賣了她。”
“她爹願意,輪得着你操心嗎?”
老李頭將胸口錘得“咚咚”響。
他們全部家底才五貫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