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7月,正是夏季最熱的時候,縱使靠着海邊的小島也免不了一股燥熱,就連人的心情都跟着煩躁起來。
“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兔崽子,你看你把俺家大寶打的,你信不信老孃今天能抽死你。”
“你纔有娘生,沒娘養。”一個倔犟的稚嫩聲音,緊跟着反駁道。
“你個小兔崽子,你還敢頂嘴,你別以爲你爹是團長,俺就怕你。”
“今天俺就讓你長長教訓,知道人民的孩子,不是好欺負的。”一個長的胖胖的,滿臉橫肉的女子衝着孩子大聲嚷嚷着。
周圍全是看熱鬧的人,倆孩子被她推搡着擠在了一起,跟兩個小雞仔一樣,分外可憐。
即使這樣,小男孩臉上也沒有一絲害怕,仍倔犟的跟她頂嘴道:“是他先打人的,要不是他先打人,我也不能揍他。”
“俺呸!你打人你他孃的還有理了。”
“許麥穗,你趕緊給俺滾出來!”女人罵完小男孩,接着仰着脖子朝屋裏喊道。
在女人喊許麥穗的時候,較小的那個男孩往大點的那個男孩身邊靠了靠,一臉擔憂的看了眼較大的那個男孩。
原本倔犟的小男孩,聽到這話,眼裏閃過一絲絕望,臉上的倔犟也在一點點鬆動。
屋裏的許麥穗剛一醒來就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緩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此時的她臉色蒼白的看着外面,手卻不停的在抖,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她回來了,她竟然回來了,老天對她真是不薄,她竟然回到了上輩子林蕭被人欺負的時候。
上輩子的她爲了她男人的名聲,從嫁給他就開始忍氣吞聲,自家孩子跟別人打架,不問青紅皁白第一個罵的就是自家孩子,弄的自家孩子對她越來越失望,跟她也不親近。
……
鄭嬸子:“你這說的哪的話,剛纔俺是來晚了,不然怎麼着也不會讓她碰林蕭,你快起來收拾收拾,他們也快回來了,俺得回去做飯了。”
這話一出幾個嫂子也跟着說了聲,走了,院子裏瞬間就剩了娘仨。
林蕭跟林帆站在不遠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想到他娘竟然這麼厲害。
林蕭看着還在掉眼淚的許麥穗,伸手戳了戳林帆道:“你去看看她。”
林帆:“你咋不去。”
林蕭臉色一沉,不耐煩的說道:“讓你去你就去。”
林帆不服的看了他哥一眼,最後還是乖乖走了過去,“娘~”
許麥穗抬頭看了眼林帆,見他小小的臉上全是擔憂,忍不住一把把他扯進懷裏,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哭的是啥只有她自己明白,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此時也只有她自己懂得。
林蕭站在旁邊,站了一會見他娘還在哭,忍不住走上前,扯了扯他孃的袖子道:“你別哭了,她不是還沒打到我。”
許麥穗這才轉頭看向林蕭,見他眼神裏同樣透露着一絲擔憂,這纔回過神來,起身抬起胳膊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淡定的應道:“嗯,今天干的不錯,以後誰欺負你,你就打回去,有事娘給你撐着。”
這還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聽他娘說這樣的話,小小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娘,你沒燒糊塗吧?”
昨天夜裏洗完澡吹了風,睡了一覺後就開始發燒,上輩子她強撐着給張紅梅道了歉,把人送走後就直接暈了過去。
而倆孩子因爲被她不分青紅皁白的打了一頓,看到她暈後也沒搭理她,是林建業下班回來看到她倒在地上,才揹她去了衛生所,在哪裏吊了好幾天水才緩過來。
沒想到這輩子竟然比上輩子還嚴重,她竟直接燒死過去,不過她還挺感激這次發燒的,不然她也不會回來。
許麥穗:“早就好了,晚上想喫甚麼,我去做。”
……
林蕭聽完也沒啥異議,接過餅子啃了一大口,見他轉身就要走,許麥穗趕忙喊道:“把餅子端屋去。”
林蕭聽完轉頭端了餅子就走,沒辦法廚房太熱了,待一會就一身汗。
林蕭走了,許麥穗又趕忙點起火開始炸知了,知了都被林蕭拽去了翅膀,只用放在水裏洗一洗,用油炸一下就行,其實燒更節約成本,但天太熱了,一個個燒太麻煩,不如這樣快。
沒一會一瓶知了就炸好了,盛出來之後正好一盤。
許麥穗端着知了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兄弟倆正好喫完手裏的餅子,立馬眼巴巴跟了上來。
“娘,甚麼時候開飯?”
許麥穗:“你爸回來就開飯。”
林蕭跟林帆聽完頓時失望起來,有氣無力的坐到椅子上,開始等林建業。
許麥穗剛做完飯本來想去換件衣服,誰知道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外面有人大聲喊道:“林嫂子!林嫂子!”
許麥穗眉頭一皺,上輩子這樣喊自己林嫂子的,只有林建業那些戰友。
“娘,娘,小蔡叔在外面喊你。”林蕭一邊吸允着手指衝進來,一邊說道。
許麥穗愣了一下,大步往外走去,剛出門就看到小蔡滿頭大汗一臉着急的望着自己這邊。
“怎麼了,是不是林建業出事了?”許麥穗一看到小蔡這樣立馬緊張的問道。
小蔡是林建業團裏的,一般林建業有啥事都是讓小蔡過來通知。
小蔡見許麥穗緊張的臉都白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憨厚的回道:“嫂子,俺們團長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