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連筠的決定不是一念之間,卻也足夠讓她從天堂墜入了地獄。
窮其一生都未能得到她所想要的。
孤獨一人站在無盡的黑暗中,連筠自嘲的笑出聲。誰會想得到,被譽爲天才的她,化神期尊者,最後會落得個被朋友和愛人聯合背叛虐S的下場?
家人,朋友,愛人,都是個笑話,直到真正的死亡,她才知道,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水中花鏡中月,遠不是她所想的那般美好。
作爲連家的最後一脈,她竟遇人不淑。
可笑她還拿她當朋友,可笑她還一心一意只爲他。到頭來,卻鬧了一場笑話。想起在生死一刻,她衝自己露出的那一抹無奈的微笑,正是因爲那個微笑,讓她不由自主的衝了上去,爲她擋了一劫。
九九八十一雷擊,將她化身中期的她打得肉體不在!
在她的靈魂還在人間遊蕩時卻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原來她纔是最傻的那個,他們接近自己不過是爲了連家的兵譜和舉世無雙的陣法!在她看來的真情真意,在他們眼中只是笑話!
連家的兵譜陣法?呵,怎麼會在她的手中,七歲父S母亡,父守城不成被敵軍一箭刺S!當年年僅七歲的她,如何能得到連家的兵法和陣法。他們就是爲這失傳的東西,將她的感情置之不顧,連筠整個人都陷入了悲痛當中。她甚至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事實。
他們就是爲這失傳的東西,將她的感情置之不顧,最後還成爲了他們的墊腳石!她冷笑,呆在黑暗中,享受着自己的痛苦,和嘲笑自己的愚昧,更怨恨他們的殘忍。
連筠靈魂怨氣深重,無法從新爲人。當靈魂的她緊跟在他們身後,看着他們相親相愛,看着他們一步一步走向飛昇,最終當他們真正的飛昇時她卻放不過,化神中期在那個年代也是少有的尊者,即便是靈魂狀態,她也可以將他們這一世拉下水不得飛昇。可這樣做的後果,是她承受灰飛煙滅。
仇恨讓連筠失去了理智,她只不想讓他們這樣踩着她的屍體飛昇,準備要將他們拉下時,一股力量將她捲入了這個黑暗中來。
周圍甚麼都沒有,有的只是黑暗。
……
“嗬——”連筠被驚醒過來,額頭上冒着冷汗,不停的喘息着。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撞開,一個侍女跑了進來,看到她上前一把拽住她就往外跑,邊跑還不時的回頭哭道:“少爺我們快走,城都受不住了!”
連筠震驚得愣在當場?
少爺?城?
那侍女見連筠嚇住了,連忙停下來按住她的雙肩,哽咽着聲音,決然的說道:“少爺,我們現在沒有時間悲傷。老爺和夫人爲了這座城犧牲得太多,他們臨走前吩咐奴婢,一旦有事就帶您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以後……您不在是連家人,您和連家再無任何關係!”她說完,哭着拽着連筠繼續往前走。
連筠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彷徨的抬起自己的手掌一看,看着這雙小手掌,她愣住了。她想起來,父母未死之前,她一直是以男兒的身份活在人前當下。
“少爺我們快走!”
……這是,七歲的她。
她發瘋似地的甩開了那侍女的手,瘋狂的朝着那城牆那邊跑去。
父親,父親——
城內早已一片混亂,連筠七歲,還很小,在混亂的人羣中很快就跑得沒影,越靠近城牆就越是混亂。但她目無其他,只看着城牆那塊,七歲的今天,正是父親和母親雙亡的時候。她要救他們,她想要救他們!
城幾乎馬上要失守,鎮守的士兵也所剩無幾,也無人管一個小孩爬上了城牆來。
當連筠悻悻的以爲自己馬上就可以救出父親,救出母親時,她剛一出現在城牆上,就看到一支羽箭就你們直直的刺進了她父親的體內。
“父親——”連筠來不及多想,瞬步片刻間就到了父親的跟前,一腳踏在城牆上,一手已經握住了那隻刺中在他胸口上的羽箭。
連城和底下的敵軍看到突然出現的孩子,都爲之一驚,特別是看到他詭異的速度時,都是一怔。
……
“不……犧牲誰,也不能犧牲你。”連城痛苦的開口,女兒是他和妻子生命的延續,他們即便是犧牲掉自己,甚至可以犧牲無數將士,但唯獨她,不能!
連筠冷笑出生,她看着父親,一字一句,表達着自己心中的哀傷和失望。
“不能犧牲我?呵…你死了,母親死了,我便成了孤兒。當我無父無母,他人欺我,辱我,傷我,害我,算計我,我連哭訴的地方都沒有,我連一個爲我出頭的人都沒有!……不要說我自己可以照顧我!不,我不能,哪怕我再大,哪怕我此刻很小,你們作爲父母,不能撫養我長大,不能照顧不讓我被欺凌,你們就是錯!是你們將我帶來這個世上,卻要狠心拋棄我!爲甚麼?憑甚麼?他東界國憑甚麼要讓我的父母爲他們賣命,他們算甚麼東西?父親,你認爲,東界國,他比我重要是不是?你說是不是!”連筠怒吼着,悲憤着,痛苦着,竭力嘶吼聲聲震震,她只記得她的痛苦,前世倍受欺凌,無非就是她父死母亡。可是她如今重生了,她想救他,他去不讓。連筠痛苦得想死掉,他們是真的疼愛她嗎?
連筠陣陣淒厲的質問聲讓在城牆上的所有士兵爲之眼紅,他們看着他們的將軍。如同少爺所問的,他東界國,真的陪他們用命來守護嗎?看看如今,如果援兵要是到,也就早到了,何須等到現在。他們早已爲東界國心寒,只是將軍卻還是要爲東界國鎮守,犧牲自己,犧牲將士,犧牲夫人。
他們是將士,他們只需要聽從將軍的指令,哪怕是犧牲掉生命他們也在所不惜!
可當聽到少爺那淒厲的質問聲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心疼這個可憐的孩子。母親已經死了,父親最終還是選擇鎮守家園,捨棄生命。這對他一個採七歲的孩子而言,是多麼大的傷害。他們甚至不敢去想,他們的少爺日後沒有父母,該被如何的欺凌,每每想到此處,他們的心就如同被刀刺一樣的疼!
想到家中的父母妻女,他們又何嘗忍心……
值得嗎?
連城心裏很明白,爲如今的東界國,一點點都不值得!就算是那皇帝,都不及得他一個普通將士的命重要!
但是連城又如何能告訴連筠,再不值得,他們連家的祖宗曾受東界國所庇佑,他們連家和東界國皇室有過血之盟約,連家若是在危難時刻不堅守東界國,他日連家必受天地規則所罰,血液全無!
連筠不知道,她的父親在她出生後,知道她是女兒身,不知道多高興,抱着她沒日沒夜不願撒手。只因她是個女兒,她不用揹負連家和東界國盟約約束!
連城哪能不知道女兒日後索要承受的苦難,但是……他若不捨身,爲她鋪路,他日她也要被東界國皇室盯上。他和妻子,從不願女兒和東界國皇室有牽連,哪怕只是一丁點。
他看着雙目充血,痛苦到極點的女兒,卻笑了出來,好一會,他才嚴肅的道:“東界國,沒有你重要,更遠遠沒有我衆將士重要!”
城牆上的將士身形一顫,一個個男子漢在這瞬間,眼紅得要落下淚來。將軍說……他們比東界國重要……
連城抬起手,按在了連筠的頭頂上指着他們身後的城,對她說道:“你看看城內的百姓,他們比你無辜,你是我連城的孩子,你身上有連家的血脈,你有責任。但是作爲一個百姓,他們何其無辜,戰爭不只是讓他們失去孩子,失去丈夫,失去父親,甚至可能他們自己都性命不保。在這樣一個兵臨城下的時刻,若是連我們都不能爲他們爭取時間讓他們逃出去,他們該怎麼辦!筠兒,我們不是在爲東界國賣命,我們所有的將士,在都拼盡權力,不顧性命,都是爲了這些百姓,你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