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上京某部隊醫院。
走廊裏站着一排荷槍實彈,身形挺拔的戰士。
經常在電視上出現的大領導站在病牀邊,握着牀上老者的手,俯身聽着遺言。
交代完後事,老者如釋重負。
“我要去找她們恕罪了。”
他緩緩閉上渾濁的雙眼。
全球核能領域的最高權威,龍國“核能之父”,葉青,與世長辭。
大領導親自爲他蓋上國旗,低首默哀。
這一天,山河嗚咽,天地同悲,舉國哀悼。
這一天,他的雕像前佈滿花海,百姓十里長街,含淚相送。
葉青,以身許國,讓龍國的核能技術傲視全球,推動大國崛起,實現偉大復興。
他,國士無雙,永垂不朽。
可就是這樣一位民族脊樑,內心卻始終放不下四十年前那段陳年往事。
每每想起,心如刀割,追悔莫及。
……
……
一身負罪感的葉青突然有機會贖罪,情緒特別激動,忍不住再次抱住林靜和一一,任淚水泉湧。
林靜被葉青突如其來的反常舉動嚇得渾身僵住。
結婚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這樣抱過自己,甚至很少碰自己。
或許是他良心發現,臨別之際,想要對自己好一點吧。
林靜強忍着內心的痛苦,努力將眼淚憋回去,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你不要哭了,我答應你,離婚,你回城吧。”
葉青如遭電擊。
都這時候了,她還在爲自己着想。
自己卻辜負了她。
這一次,他要選擇另一條路。
留下來,彌補過錯,讓她們過上好日子。
葉青將林靜和一一抱得更緊了。
“我不要跟你離婚。”
林靜不僅沒有欣喜,反而滿臉絕望。
她其實一直明白,當初葉青願意娶她,只是因爲她是大隊書記的女兒,是全村條件最好的。
兩人結了婚,葉青不會被餓死。
……
葉青一直抱着一一不肯撒手,各種逗她開心,非常有耐心。
林靜總覺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實。
一一出生後,葉青就從來沒抱過她。
葉青越是這樣,她越是害怕,害怕這是葉青臨走前的假象,害怕明天起牀後,再也見不到他。
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在竈臺做飯的林靜時不時跑過來看看,似乎很怕葉青突然不辭而別。
晚飯很簡單。
一人一碗野菜粥。
葉青喫得味同嚼蠟,可他還是咧嘴一笑,“好喫。”
然後一口氣全喝了,連碗也舔得乾乾淨淨。
這是林靜親手做的。
1977年,農村的生活還很艱苦,中午能有一個窩頭啃就不錯了,晚上更是隻喫稀的。
林靜和一一瘦得皮包骨頭,葉青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不行,一定要讓娘倆喫飽,喫好。
再者,自己也不想頓頓喫這些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