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的新年剛過,就連下兩天的大雪。
就在大雪將停未停之際,灰濛濛的雲層上端出行了一個淡金色的奇異圖像,緊接着一道螢火一般的光芒,像是流星墜落似的,“砰”的砸在了遙遠的山脈之中。
王蒙睜開眼睛,“噗”一聲,吐出一大口血霧。
他十指緊扣在雪地之中,面色猙獰,怒目圓睜,良久之後,兩片顫抖的嘴脣吐出兩個字來,“混賬!”
王蒙乃中域成輪星星主之子,修真界千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不到百年便結成元嬰,而且博聞強記,觸類旁通,在中域交友無數,有“元藏君”的尊號,與成輪星同爲中域三星之一的月行星星主正準備把自己的大弟子許配給他做雙修伴侶,可謂人生贏家。
王蒙胸膛起伏,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疼痛一起撕咬着他的神智,腦子裏閃過記憶中最後一個畫面——自己當做親兄長一樣信任尊敬的大師兄王閣,從背後偷襲來,合體初期的全力一擊,不但打碎了自己的元嬰,還趕盡殺絕將自己推進了上古神陣。
只要自己死了,他就是成輪星最有可能繼承星主之位的男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王蒙試着想要自己爬起來,發現除了嘴皮其他每塊肌肉都完全不聽指揮,體內混亂的真元力又是一陣翻騰。
恍惚之中,他聽到遠處傳來了狗叫聲,接着茫茫雪原之間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太好了,不是個蠻荒之地。
王蒙心中大喜,剛想要張嘴喊救命,胸口卻是一熱,天旋地轉,一口熱血噴出,不由自主的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一個小木屋裏,王蒙掙扎着爬起來,盤膝而坐,將心神沉入元嬰。
紫府裏支離破碎的景象讓他嚇了一跳,隨即憤怒的一拳砸在牀板上。
王閣那一掌不但打碎了他的元嬰,連靈臺也受到了損傷。
……
“大哥,那女人真的躲在雪山裏?”
“是。”
“可是……咱們倆也不是她的對手啊!”
“哼!”
……
雪山,女人,這兩個詞連在一起立刻讓王蒙豎起了耳朵。他暗暗打量這兩個男人,他們一個方臉闊眉,眼睛像鷹隼一般銳利,另一個圓臉高鼻樑,頂着一個禿頭。
兩人身體都很強壯,渾身散發着一股兇悍的氣質,在普通人當中應該算得上一流的高手。
王蒙微微一沉吟,便跟了上去。
作爲正九域首屈一指的天才,王蒙身上帶着的寶貝可是很多的。
他手腕上帶的是品質最好的翰星鐲,整個中域也只有不超過十個,這是他在十八歲那年與一位雲遊的合體期高手辯經時得到的饋贈。
裏面有各種各樣的修行資源和他這幾十年來搗鼓出的各種各樣的小玩意。
王蒙本想偷偷跟在那兩人後面,看看他們想要幹甚麼在伺機而動,但這個計劃剛剛一到雪松林裏便破了產。
走到樹林中間,方臉男子忽然停了下來,朗聲問道,“哼,跟在後面的老兄,你是準備自己出來,還是讓我們兄弟來請你?”
而站在他身邊的禿頭漢子則飛快的閃到一棵松樹下面,幾十秒的功夫便端出了一柄突擊步槍。
“呃……”王蒙捏着下巴思考了半分鐘,對面的兩個男人已經武裝完畢,分兩路向他藏身的地方包抄了過去。
……
王蒙在木屋旁邊發現了明顯的打鬥痕跡,打鬥雙方並沒有刻意掩飾,他很快便追到了山谷附近。
雙方的打鬥正在進行,王蒙繞了一圈,找了個山頭,俯身觀察。
“藍衣服那邊有兩個修真者,黑衣服那邊全是修真者。但最高的竟然已經到了結丹期,唉……要是早點遇到我,兩根手指頭就幹 死他們。現在還真有點費勁。”
王蒙皺了皺眉頭。
在九域,修真功法經過數代人的修正,已經有了一個較爲統一的標準。
開光,築基,結丹是入門三段,只要有合適的修行方法,總是能達到的,到這個階段就已經超出了凡人的範疇,壽命達到兩三百年,能御劍而飛。
而靈寂,辟穀,元嬰則被稱爲真途三段,也就是說修到元嬰期的修真者纔算得上是真正的修真者,能做到靈魂不滅,意識長存。
但這也比入門三段要難很多,首先是要天分,三百年之內修不到元嬰,就只能墮入輪迴;其次,大量的晶石和各種靈藥靈丹必不可少,沒有師門世家爲後盾的普通修真者多半都會被困在結丹期無法進步。
再到後面出竅,分神,合體,大乘這四個階段更是一個比一個困難,總要有些甚麼造化,天賦,機緣才能達到。
大乘期會有天劫,期數不定,能度過便可白日飛昇,肉身不死;度不過便功虧一簣,形神俱滅。
修真一途,遠比做凡人更加兇險,但是踏上這條路的人卻永遠源源不斷。
山谷中的戰況不容他想得太多,藏藍色一方本來人數就少,黎淮和另一個技術員模樣的小夥子還不是修真者。
東方宇和那持劍少年護着兩人且戰且退,靠着巖壁,被包圍起來。
王蒙嘆了口氣,掂量着自己手中的法器,感覺有點力不從心,他把槍收回翰星鐲,換了一把手弩。
山谷底下,塞繆爾的指套已經越過東方宇的大劍,湊到了他的脖子面前,“首領一直對東方組長讚譽有加,如果你現在鬆口加入我們,地位不會在我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