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甚麼話?我爹讓你趕緊把這死老太婆背去亂葬崗丟了聽見沒?打今兒起,你家這小院就是我家的了!”
“表弟,你罵我可以!不准你罵我娘!”
“呸!你個傻子!滾一邊去!真讓這死老太婆死在院裏,想想都覺得晦氣,還怎麼住!”
“這是我家,不准你們進來!你們走開!我討厭你們!”
林桃是被一陣叫罵聲哭喊聲吵醒的。
睜開眼時,自己正腳朝大門,筆直的躺在一塊門板上。也不知躺了多久,四肢麻木得無法動彈,後背還硌得生疼。
她不是車禍死了嗎?
頓時,一陣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奔湧而入。
看着自己那破草鞋裏的黑腳杆......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穿越了!
原主也叫林桃,時年四十五,是個孃家逼、婆家欺、村裏人看不起的軟柿子寡婦。
自己膝下還有三個兒子,一個閨女。
一家人都被原主的親孃逼着勒緊褲腰帶,從牙縫裏摳出喫食貼補的孃家大哥。
這不,人家不記原主二十年倒貼的情份,等不及她斷氣,就打上門來搶房子。
記憶裏,原主方纔是活生生氣得飲恨西北的。
造孽呀!
……
王桂蘭也顧不上疼:“走啊!她瘋了!”攙起林有田,連拖帶拽的往外逃。
“娘!咱家房都賣了,我們能去哪兒啊?那錢和東西還在她家院裏呢!”林文才在後頭追。
王桂蘭腳下一頓,轉頭看向站在徐家小院門口的婆子。
此刻她眼中的,哪裏還是任她捏扁揉圓的軟柿子?
簡直就是個邪魔上身、喪心病狂的瘋婆子!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走!”
她一個嫁進林家的媳婦,說白了就是個外人,要鬧也是使着林家人來。
她這臉反正不能白花,遲早得找回來!
“再敢來鬧!且看你們屬不屬貓,有沒有九條命!”
隨着林桃的喊聲,那三人已經夾着尾巴跑遠。
林桃稍顯虛脫的坐在堂屋臺階上。
“大炕啊,趕緊給我弄些喫的來。”
原主生病這些天,除了喝冷水就是喝熱水,真是顆粒未進。
方纔收拾林有田一家,她都使出了最後的洪荒之力。再不喫點東西,感覺今天得成就穿越史上,最短命女主。
二十歲的徐大炕像個孩子一樣,哭鼻抹淚的“嗯”了一聲後跑開。
……
“當初也是你們外婆和舅舅給我逼得沒法子了。如今都和老林家翻臉了,四丫頭當然不能嫁給那糟老頭了!”林桃說。
她說的都是實話,只是原主以前從不曾與四個娃說這些。
娃們也只知道外婆舅舅都厲害,他們娘耳根子軟,外婆說啥就是啥。
估計幾個娃甚至連原主那死去的男人,都不知道原主也曾扎掙過,只是無果。
倒貼賣娃這種事,也真是原主那撒潑厲害的娘拿命逼原主做的。
徐大炕像個孩子一樣,抱起徐四妹轉了一圈高呼“太好了”。
徐四妹笑着笑着又哭了,徐二桌滿眼心疼的給抹着淚。
記憶裏,徐二桌又當哥又當爹的把四丫頭背大,打小兩人感情就好。
林桃肚子一叫,四個娃的肚子就跟配樂似的,那叫一個前呼後響,交相呼應。
“別站着了,趕緊把肉燉出來。”
“有肉?在哪?”徐三櫃眼睛就像有濾鏡一樣,亮晶晶的。
“鍋裏燉着呢。”
大炕話音還沒落,徐三櫃就率先衝進了竈棚裏,徐二桌拉着四丫頭也進去幫忙。
趁着空,林桃把林有田家搬來的箱子都挪進屋裏。
之前林文才喊的那一嗓子,她可聽得清清楚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