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市五環主路上。
網約車體驗司機戚景言接了位奇怪的乘客。
一個剛從補習班下課的女孩,不過20歲左右的年紀,卻硬要把自己打扮得很成熟,尚未完全發育的身體顯然撐不起她身上那件過於展露曲線的套裝。
她臉上一塊瘢痕,在短髮下若隱若現,顯得觸目驚心,然而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戚景言一上午接了10單,別的女乘客都徑直往他法拉利副駕駛上爬,聒噪得聊個沒完,末了還要加他微信,唯獨這個女孩上了車就擠進後排座,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女孩一路安安靜靜,看着窗外,心事重重。
忽然,她收到一條微信,回了句語音消息給對方:
【我現在要去相親了,待會有結果了再跟你說。】
她聲音稚嫩得甚至不像能達到法定婚齡。
這麼小就去相親?現在婚戀市場已經這麼捲了嗎?
他也是因爲受不了老爺子被逼相親纔開着法拉利跑網約車散心的,老爺子說閉眼之前一定要讓他抱上孫子,開玩笑,他這種注重鬆弛感的男人,怎麼會願意被婚姻所困?
大概是同病相憐的緣故,他對車內的女孩多了一絲關注,主動問道:
“小孩兒,你這麼小被催婚?多大了?”
沈颯從後視鏡看了司機一眼,淡漠的說:“20了。”
“小小年紀就琢磨着嫁人,不上大學的嗎?”戚景言不禁嘀咕了一句。
……
領證了。
從民政局出來時,沈颯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本來是來相親的,帶着戶口本也是家裏的要求,她從未想過能這麼快就派上用場。
而她和她所謂的“老公”才認識不到半小時,說了不足十句話,甚至連他的年齡他都是從戶口本上看到的。
戚景言,大自己12歲,這種年齡差,她稱他一句“叔叔”都不爲過。
而從領證時工作人員畢恭畢敬的態度和特殊開闢的通道來看,她的結婚對象顯然不只是有錢這麼簡單,更別提他言談舉止間,濃濃的公子哥味道。
戚景言站在她身側,他一米九的高個子更襯得她像個乳臭未乾的孩子,穿着機車服的他隨意又鬆弛,偏那雙眼睛如鷹隼般,格外犀利。
二人站在門口,沈颯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看你從補習班出來的,你在復讀高三?”戚景言隨意的問。
“沒有,只是個在職本科補習班,今天最後一節課。後面......暫時不想上了。”沈颯在心裏嘆了口氣,其實是沒錢上被轟出來了。
“那可不太妙。接下來打算幹甚麼去?”
“我得回家交差。”沈颯晃晃手裏的黑卡,“給我弟彩禮錢。但回家之前,我得先辦張銀行卡。”
“我送你去。”戚景言對沈颯的原生家庭很好奇,想看看這種扶弟魔家庭是究竟是怎樣的氛圍,能讓一個20歲正直大好年華的女孩早早退學,被迫靠嫁人換彩禮。
“你不用做事的嗎?”沈颯歪着頭問他,“你這麼有錢,應該挺忙的吧?”
“今天不用。”他這小妻子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甚麼身份,戚景言決定先不說,等着看她日後驚掉下巴的反映。
……
戚景言聽到這個稱呼險些噴出來,大叔,他有那麼老嗎?
“給你點甜頭還長膽子了是吧?放心,你太嫩了,我對你沒甚麼興趣。”戚景言擺擺手,“不過你如果想搬出來住,我倒是可以給你安排一套房子。”
“謝謝,我先把錢送回去再說吧。”沈颯小心翼翼的把蛋糕盒子扣好,放在一旁。
她一直夢想能早早湊足弟弟的彩禮好離家出走,沒想到這夢想這麼快就實現了,接下來頂着個已婚身份要怎麼辦,她得好好考慮一下再說。
雖然戚景言給了她很多錢,但這筆錢她並不打算動用,她想先找份工作。
她送過外賣,當過跑腿,僅有高中學歷的她應聘不了太好的工作,就連想做服務行業人家都嫌她醜。
她很窮,之前爲了錢,只要是不觸及底線再苦再累她都願意試試,現在沒了錢的壓力,她打算找份正經工作,然後一邊攢錢交學費,一邊繼續補習,遲早要回到校園裏。
見她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深沉的樣子,戚景言不禁覺得好笑——這是隻貓啊,給口凍幹就讓你摸兩下,摸完了又跑旁邊自閉去了。
沈颯自閉到睡着,一覺醒來之時車子已經到半天了。
戚景言正坐在一旁不耐煩的刷手機,這破爛城中村,原本他還想去沈颯家湊熱鬧,現在他巴不得趕緊扔下她走人。
“啊,我好像睡着了。”沈颯不好意思的拿過包包,“抱歉,我這就走。”
“加個微信留個電話吧。”戚景言隨口說着,“免得回頭我連自己老婆都聯繫不上。”
“老婆”這稱呼讓沈颯臉一紅,直到現在她都還沒適應自己的已婚身份。
戚景言遞手機過來讓沈颯掃碼,溫暖的掌心觸碰到沈颯稚嫩的指尖,沈颯小心的縮了縮手,似乎是怕他嫌棄自己一樣,飛快的掃了碼加上微信,又留下電話。
“衣服。”戚景言提醒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