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旱蝗五年,大飢。
傍晚,映山府的上空漸漸聚攏了烏雲,連霞光萬丈的夕陽也給遮住了。
府衙內院。
“夫人,用力啊!看到頭了,用力!”穩婆邊擦汗邊喊。
“啊——”
一聲嘶啞力竭的叫喊之後,響起了嬰兒清脆的啼哭聲。
“生了,太好了。”
“轟隆!”伴隨啼哭的,是一道雷聲。
在門外轉圈的知府範宏文被那雷嚇了一跳,“這是,要下雨了?”
大旱這幾年,下雨的次數一隻手能數得過來,若是能下雨......
產房內,一個嬤嬤抱着小娃娃走到產婦身邊。
嬤嬤俯身在產婦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產婦看了一眼抱在嬤嬤懷裏的孩子,正對上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
猶豫半晌,才轉過頭,狠狠地點了點頭。
誰都沒發現,產婦點頭後,那雙黑葡萄般圓潤剔透的眼睛內,浮起一絲失望。
……
蕭永福家四個都是小子,肚子裏這個大夫也說是個帶把的,一家人想女兒都想瘋了。
蕭永福聽到是個女孩也驚喜萬分,但他此刻還沒忘記兩人還面對着二十多頭狼。
尤其站在最前面的那頭狼,不是灰色而是通身雪白,在月光下看起來有種瑩瑩的朦朧感。
不過讓他疑惑的是,這狼看着孩子的眼神怎麼也充滿愛憐和喜悅呢?
一定是他嚇壞了,眼花了。
“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被扔在這荒郊野外呢?真是造孽啊!”林氏看着小小的人兒心疼不已。
這孩子身上裹着的是上好的錦緞,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怎麼還能做出拋棄孩子的事情。
蕭永福發現那些狼都在看林氏懷裏的孩子,也漸漸放鬆下來,轉頭來看小娃娃。
誰知越看越喜歡,一看就知道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那雙眼睛卻好似會說話一般,含着笑意。
“他娘,這孩子能讓狼給咱們送過來,那就是緣分。”
小糰子心想,我也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包括你媳婦肚子裏那個。
林氏與他近二十年夫妻,馬上明白自己男人的意思。
抱緊孩子驚喜道:“那就說好了,這孩子以後就是咱家的閨女了!”
“好,我蕭永福終於有閨女了,哈哈哈......他娘,你咋了?”才笑了兩聲,卻發現林氏神色不對。
林氏臉色慘白,顫顫巍巍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
蕭永福被兩小子吵得不行,“快去燒水,給妹妹擦一下。”
“哎,好嘞!”
蕭仲朗:“以後給妹妹摘果子喫。”
蕭辰朗:“我帶她去河裏摸魚。”
等陳大娘和蕭元朗到的時候,蕭永福已經把孩子和林氏都收拾乾淨了。
“哈哈,陳大姐來了,快進來,有點黑,您慢點。”
陳大娘暗暗嘆了口氣,心道:這蕭永福還真是心大,都被他們老蕭家趕出來了,還能笑得出來。
剛纔蕭家老大找過來的時候,問能不能借盞油燈,她纔想起來下午蕭家老宅鬧的那一通。
“這是已經生了?我帶了盞燈過來。”陳大娘說着,蕭元朗已經將燈點着。
林氏抱着一個,旁邊還放着一個,“是,生了一對龍鳳胎。”
蕭元朗一聽生了妹妹,眼睛都亮了,“娘,我有妹妹了?”
林氏點了點下巴,“呶,這個就是妹妹,你抱抱?”
“我手髒,妹妹笑了呀!”蕭元朗擺擺手,只湊了上去,看到小糰子笑着吐了個泡泡,樂得他差點蹦起來。
湊近也讓林氏看到了兒子臉上的傷,看陳大娘在,她也沒提。
陳大娘也走近仔細看了眼林氏,讚了句:“一連生了兩個娃,這臉色還透着點紅潤,是個有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