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的衣服散落一地。
傅時律從浴室出來,只在腰上圍了條浴巾,他腳踩着胸衣蕾絲的邊,整個人陷在光束的漩渦裏。
“再來一次。”
盛又夏鼻子微酸,她臉埋在牀褥上把那股子酸意壓回去。
喜歡就是一把刀,誰先喜歡了扎誰的心。
傅時律放下碗就朝盛又夏壓來,藥太苦,接下來要喫點糖。
她好心地說了一句,“其實你不用這麼勉強……”
牀頭櫃上,一串手機鈴聲,混入這潮溼粘稠的呼吸中。
手機鈴聲不肯停歇,吵鬧不止。
傅時律伸手拿過來,看眼來電顯示,他的動作很快,接通電話的同時,手掌捂住了盛又夏的嘴。
可是突然之間,她雙眼模糊了。
盛又夏想起了醫生說的話,她隨時都有可能會瞎掉,要儘快做角膜移植手術。
“傅醫生,我眼睛好痛,可以喫止痛藥嗎?”那是一道嬌弱的女聲。
“眼角膜我已經找到了,馬上就可以給你安排手術。”
他那麼冷冰冰矜貴的人,原來不是不會溫柔,只是這一面從來沒有向她展示而已。
……
第二天,盛又夏去醫院複診。
也不知道她的眼睛,還能撐多久。
去等電梯的時候,她走得焦急,不小心跟人撞了個滿懷,手裏的東西全部掉在了地上。
盛又夏剛想彎腰去撿,卻怎麼都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碰到傅時律。
工作日,他難道不該在他的華興醫院坐診嗎?
傅時律眼睛從她身上,移向地面,檢查單倒是不少。
“你來醫院幹甚麼?”
盛又夏眼見他的注意力還在那些單子上,她忙蹲下身去。
她心裏緊張,強抑制着手抖,將檢查單拿起來後塞到了包裏。
“你不說爺爺催得緊嗎?這麼久沒懷上,我來做個檢查。”
傅時律眼神犀利,端詳她的臉,“那爲甚麼不去華興醫院?”
那裏的不孕不育科,在全國都是排得上號的。
盛又夏極力找着藉口,“我不是怕遇見你的同事,丟臉麼?”
傅時律走近她跟前,“有病治病,有甚麼好丟臉的?”
“萬一查出來我沒事,那所有人都會知道有問題的是你。”
……
“甚麼?”傅時律起身,掐熄了菸頭。
“對梁念薇,是真的喜歡?”
男人肩寬腿長,背對她站着,“不知道,她挺不一樣的。”
盛又夏沒從他嘴裏聽到喜歡兩個字,但她知道完了。
當一個男人有了這種想法,就意味着已經心動了吧?
“我曾經做過一個調研,很多病人都覺得失明比四肢殘缺更殘酷......”傅時律的聲音響起。
盛又夏的嗓音有些變了,裹了抖意。
她不知道傅時律爲甚麼會這麼說,難道,還想讓她同情梁念薇不成?
“是啊,眼睛要是看不見了,就真的是廢人了。”
盛又夏熄了燈,躺到牀上,她伸手擦了下眼尾處,心裏積壓着不甘和痛楚,幾乎整晚沒睡着。
她一定要親眼見見梁念薇,看看她幾年都沒撼動的這座冰山,究竟被怎樣的人給撬起了一角。
兩天過後,盛又夏在醫院樓下的一家披薩店,見到了梁念薇。
“看到沒,就那個黑長直,沒化妝那個......”
盛又夏的閨蜜唐茴指着不遠處,語氣很是激動,“我看她都沒發育好吧?胸都沒有,你家傅狗喜歡這一款的?”
盛又夏心裏發堵,有一種說不明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