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預產期還剩30天時,恰好是顧裴妍和陸震霆結婚五週年紀念日。
挺着孕肚,顧裴妍守着一桌菜冷掉。
臨近午夜,陸震霆姍姍歸來,看到眼前景象面色不免冷了幾分。
“簽了。”他將手中文件摔在顧裴妍面前。
文件上醒目的五個字刺痛了顧裴妍,她極力掩飾顫抖的聲線,“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說出來,我可以改。”
都說水滴石穿,隱婚五年,顧裴妍用盡一切方法,盼望有一天兩人能打破隔閡回到從前。
接下來陸震霆的話,徹底打破她的幻想。
“向晴回來了。”
顧裴妍恍惚地抬頭,許是母子連心,肚子裏的小傢伙拼命踢騰,她一陣肚皮發緊。
“是嗎?”她苦澀一笑,強打鎮定。
那個自顧陸兩家出事就銷聲匿跡的女人,捨得回來了?
“我要娶得的人一直都是她。”陸震霆擰眉。
顧裴妍輕笑着嘲諷,“那你真該好好看看眼科。”
男人清冷的面孔結了一層霜,她的乖順都是裝出來得,認識二十多年她張揚跋扈,睚眥必究。就算如今因孕期浮腫,穿着隨意,曾經榕城大小姐的鋒芒仍舊難掩。
怒意惹得他一把扣住顧裴妍的下巴,“如果不是怕你礙了向晴的眼,我會輕易放你走?”
……
顧裴妍方寸大亂,“你要做甚麼?”
見她神色慌亂,陸震霆嗤笑,“不用我親自動手,你的小情人就只剩下半口氣了。”
這話像一顆原子彈在顧裴妍的腦中炸開,頓感無力,“陸震霆,他跟我們之間的事情無關。算我求你,放過他。”
求?
陸震霆面色漸冷,當初顧家大廈將傾,顧裴妍都沒說過一句軟話。現在竟然爲了一個小白臉,卑微至此。
“無關?”陸震霆冷哼,“是你把他帶上這條船的。”
自小腹突然傳來的劇痛令顧裴妍生出一頭冷汗,她伸出纖細的五指拉扯陸震霆的衣袖,“你讓我做甚麼都可以,我甚麼都聽你的,只要你能救他。”
陸震霆緊咬後槽牙,榕城傳得沒錯,顧裴妍就是個潑婦。
爲討得男人歡心,甚麼下作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晚了。”他輕啓薄脣,掀着眼簾一字一頓地表述,“他死了。”
顧裴妍愣在原處,連連搖頭。
陸震霆內心荒涼,他竟傻到相信她說得那些情話,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不可能。”噙着淚水的顧裴妍猛然回神。
命運怎麼能這樣捉弄她?
只短短几年間,不僅讓她從雲端墮入泥潭,連唯一的親人也要帶走。
……
送顧裴妍進二院當晚,孩子就病了。
特助向陸震霆說明孩子的情況。
坐着翻看文件的陸震霆沒抬頭,言語中有些微的煩躁,“我不是醫生。”
“家庭醫生已經在會診,只是向晴小姐堅持要陪牀。”
直到這時,陸震霆才抬眸漠然道,“她身體不好,讓月嫂陪着就行。”
特助得了吩咐退到門口,按捺在心裏的話總算說出口,“陸總,顧小姐情緒不穩定,不肯進食。”
“嗤。”陸震霆冷笑,“惜命的人死不了。”
特助離開後,陸震霆心緒煩悶,索性起身回臥室。
經過客房時,藉着虛掩的房門剛好瞧見月嫂正在抱哄哭鬧的孩子,不禁駐足。
“震霆。”向晴略帶歉意地解釋,“房裏空氣不流通,所以我讓月嫂開了門,是不是孩子的哭聲擾到你了?”
襁褓中的孩子落入陸震霆的眼。
孩子又黑又瘦,皮膚褶皺,陸震霆略帶嫌棄地蹙眉。
“你瞧,長得真像你,有個孩子真好。”向晴伸手逗孩子。
再看陸震霆,臉黑得像鍋底,她再次憂鬱地開口,“都怪我,身子不好。”
陸震霆已然失了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