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夕滿,你可以投胎了。”
柳夕滿空洞的眼窩看向說話的方向,“你說,甚麼?”
整整108天,她被困在自己的墳前,不得超生。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她愛上了一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爲了他。戎馬半生的父親,被人放幹了血懸於城門之上。
最疼愛她的大哥,被追兵的馬蹄活活踩死。
意氣風發的二哥,爲守住城門,遭亂箭穿心,死不瞑目!
她的母親......那個從小到大,連一句狠話不捨得說的母親,竟被那些畜生一刀刀剜去血肉筋骨,殘屍被扔去餵狗!
她恨,她不甘!死後,竟發現自己的屍骸被釘在城上暴曬,而她也因此沒有資格入輪迴。
他是要她魂飛魄散!
“嘭!”
那顆她恨入骨髓、日夜想要斬下的頭顱,猛然拋在她的墳前。
她看到,男人一身染血鎧甲,滿臉肅S,猶如地獄閻羅。
竟是她曾經的未婚夫——夜無塵。
當年,爲了嫁給周溯那畜生,她與夜無塵鬧得天翻地覆,沒想到,最後爲她報仇的,是他......
……
可一想到夜無塵在她身死後的舉動,又讓她驀然生出一股勇氣。會不會,他其實沒有那麼討厭自己?
柳夕滿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我來看望你。聽說你被我娘誤會,捱了頓鞭子,我特意帶了藥來給你療傷。”
這話落在夜無塵的耳中,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他的鞭傷因何而來,不就是這位刁蠻的柳四小姐惹出來的麼。
自夜無塵進了柳家,她就沒有一天不試圖欺辱他,對他說盡了羞辱的話,明裏暗裏的小動作更是不斷,豈會好心來給他送藥?
“四小姐不必假惺惺,你想對付我,何必如此迂迴?”
他心裏冷笑,只怕這藥送過來,也是被她動過手腳的,還不知有甚麼劇毒呢。
柳夕滿自知自己做了太多錯事,不可能輕易被夜無塵原諒。
她低着頭,面露愧色:“我真的知錯了。其實你沒害過我,是我自己私自去你的房間,打開了那個盒子纔會觸發機關,我會去向母親承認錯誤,告知她真相的!”
夜無塵聞言,眉頭緊鎖地看着她,一時不明白柳夕滿在搞甚麼鬼。
她居然願意承認錯誤,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怕夜無塵不信,柳夕滿想要伸手去扶他:“你別在這柴房待着了,這裏太冷了,你還受着傷呢!”
她剛碰到夜無塵,就被他抗拒地閃躲開:“不要碰我,帶着你的藥,出去!”
柳夕滿咬了咬嘴脣:“阿塵,我知道你討厭我。畢竟我做了那麼多錯事,換做是誰都不能原諒的。可我後悔對你那麼惡劣了,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聽她喊了一聲“阿塵”,夜無塵眉心一動,越發費解。
……
他就知道,柳夕滿先前是在撒謊。她的態度轉變,定是還想着其他壞水!
“還不是因爲你小氣,之前怎麼都不給我們看!”柳庭罵罵咧咧,又轉頭去看柳夕滿:“我說堂姐,這種人就該在柴房裏餓死算了,你放他出來幹嘛?你以前不是還說,像他這麼卑賤的身份,就該住柴房的嗎,還真把自己當客人了!”
柳夕滿簡直想把柳庭的嘴巴給縫起來,本來夜無塵就不信她,這下被拆穿,怕是誤會更大了!
“你給我閉嘴!”柳夕滿惱火地瞪了柳庭一眼:“從今日起,你不準再對阿塵出言不遜,否則再讓我聽到,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柳庭越發不滿起來:“堂姐,你幹嘛這麼對我啊!你不是一向最討厭醜八怪的嗎,我......”
“行了,你別在這裏胡鬧,趕緊跟我回去!”
柳夕滿嚇得手心都出了一層冷汗,還要硬着頭皮轉過頭對夜無塵扯出一個笑:“阿塵,他年紀小腦子笨所以經常胡言亂語,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夜無塵面無表情地別開臉。
柳夕滿則是扯着柳庭的胳膊,把他給拽出去了。
走到離夜無塵的房間遠一些的地方,柳庭悶悶不樂地甩開她,臉上寫滿了意外:“堂姐,你怎麼變了!爲何突然之間,就對夜無塵這般好了!”
因爲怕柳庭看出來她的轉變太突然,說不定,他還要回去跟二房的人說一些有的沒的,引起他們的懷疑。
柳夕滿就故意說:“我甚麼時候變了。之所以讓你對夜無塵客氣些,是因爲我爹在信上說,他可能很快要回府一趟。如果他發現我們虐待夜無塵,肯定會教訓我們。”
柳庭卻嗤之以鼻:“雖然大伯父爲人嚴厲,但是對你一向疼愛,怎麼會因爲一個無名小卒就對你發難。”
她只好說:“你不是想要他的匕首嗎,可強取太難了,不如跟他打好關係,日後親近些讓他主動拿出來,不是更好嗎?”
柳庭嘴上說着不稀罕,心裏卻癢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