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鳳朝四年
渾身狼狽的灰衣女子被拖上刑場,久違的陽光照在她腫脹的眼皮上,讓她有着瞬間的恍惚。
不遠處身穿大紅鳳衣的庶妹林若曦伴着太子前來,她極爲明顯的孕肚刺激的女子雙眸泛紅。
她不顧穿透琵琶骨的鐵鏈,也不顧已經被打斷變形的腳踝,就猛然向兩人衝了過去。
“林若幽,你這個瘋女人,想要幹甚麼?”太子蕭瑞怒斥的聲音陡然在她的耳邊炸響。
她貪戀的看着那張英俊無比的面容,心若刀絞。
那是她之前心心念念愛着的人啊,如今,他竟然無比呵護另外一個女人。
至於兩人何時滾到一起的,她竟然一直都矇在鼓裏。
她咬牙切齒的質問:“殿下,你明明知道我不會害死父皇,爲甚麼還非要相信御醫的說辭?”
當初她費盡心力哄騙外祖父交出兵權,將他捧上高位,卻換回來的是鋃鐺入獄?
他可知道,她是在外祖父門前跪了三天三夜,膝蓋都滿是血瘀,纔拿到兵符啊!
她離開將軍府的時候,都是爬着出門。
滿地的烏血蔓延,別人都心疼不已,唯獨他卻不管不問。
太子看着眼前肥胖的身軀,面上閃過一抹厭惡,這個女人直到現在還敢叫屈,她可真是蠢到極致。
他幽冷開口:“孤只看證據,既然你的房裏搜出了鶴頂紅的藥瓶,你就是兇手!”
……
混混沌沌的林若幽耳邊傳來細細碎碎的悲慼嗚咽,她擰了擰眉心,極爲艱難的睜開眼睛。
紫兒那張滿是擔憂的小臉驟然出現在頭頂上方,將她嚇得一顆心險些都跳出喉嚨口。
她不是早就死了嗎?
之前跟她一起陪嫁到太子宮,因爲看不得她被太子妃林若曦欺負捱餓,幫着她去廚房拿些食物的時候,被抓到,硬生生給當做賊人給狠狠打了幾十棍啊。
她聽到消息,即刻就跑了過去。
卻只能看到她奄奄一息的爬在地上,從袖子裏面摸出一個帶血的饅頭呢喃;“小姐,這是奴婢唯一能爲你做的事情了,以後,不能照顧在你身邊,你多多保重!”
眼淚糊了她滿臉,她親眼看着渾身裹血的小丫頭不甘的閉上眼睛。
前世歷歷在目,她的眼圈登時就紅了,她伸手用力抓住紫兒道:“咱們倆這是在地下見面了?你在陰間過的可好?”
紫兒整個懵圈,她伸手探了探林若幽的額頭道:“小姐,你沒發燒啊,爲何會突然說胡話?”
溫熱的觸感襲來,林若幽仿若被電流給擊中。
她猛然坐起身,着急詢問:“紫兒,今年是哪一年?”
小丫頭想了想纔回答:“天鳳兩年,小姐,你不就被馬車撞了一下腦袋嗎?咋都給撞的失憶了?”
林若幽震驚的嘴脣都哆嗦起來,她這是重生了?
老天爺又給了她一次活着的機會?
記憶停格在渣男賤女將她五馬分屍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恨意濃烈翻騰,這一世,絕不能再重蹈覆轍,她要從根子上改變所有事情的發展軌跡。
……
他滿目驚駭的看着眼前氣勢寒烈的女子薄脣輕啓:“若是不關門,今天我就用這把S敵無數的紅纓槍把你給刺成個窟窿!”
鋒利的槍尖劃破了他脖頸間的肌膚,他嚇得嘶聲大喊:“都還愣着幹甚麼,關門啊,快!”
隨着大門落下,熱鬧的鑼鼓聲也旋即停止。
原本正在接受衆人恭賀的林相面色大變,他沉着臉質問:“怎麼回事?大門怎麼給關上了?”
林若幽越衆而出,她眉眼彎彎的開口:“呀,父親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你怎麼不提前給女兒說一聲,讓女兒也好準備?”
林相最是厭惡這個跟方氏長的那麼相仿的女兒,每每看到她,就記起他曾經娶方氏時被鎮國老將軍的刻意刁難。
尤其是那根紅纓槍,更是讓他本能的生出畏懼心理。
因爲,他曾經被逼的在槍下討饒過。
他厲聲怒斥:“林若幽,你退下,爲父的大婚之日,容不得你這般放肆!”
若是從前,她早就嚇得肝顫躲到旁邊。
畢竟她從來都是窩窩囊囊的,胸無點墨也就罷了,甚至還膽小如鼠,蠢笨如豬。
跟他的好女兒曦兒可真是差得遠!
哪成想,她非但沒退,甚至還往前走了幾步,並伸手摸了摸花轎道:“不知道里面座的是哪位美嬌娘呢?可否讓女兒先看看?”
隨着她的袖子浮動,就有粉末悄然往轎子裏面飄散而落。
當然,這些是林相看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