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能不能有點新意?”凌玄白厭惡地皺起了眉,薄脣勾起一個嘲諷的角度。
雲紫鸞看着眼前的男人,同樣也皺起了眉。
這個男人一身長袍,長袍上繡着幾條盤龍,頭上戴着金冠,腰間繫着玉帶。
這樣的服飾,好奇怪……
凌玄白眼神冰冷,“還不快滾?”
雲紫鸞愕然,抬起頭來看向背光而立的男人。
她剛要起身下牀,突然,腦海中一個個片段閃現出來。她捂着頭,忍着腦海中的疼痛,整理着零落的記憶。
凌玄白看着女人居然捂着頭裝作嬌弱的樣子,賴在他的牀上不肯離開,不耐煩地走了過去。
他伸出大手,抓向她纖細的肩膀,準備把她扔出去。可小麥色的大手剛落到雲紫鸞的肩膀上,就被一隻潔白纖細的小手握住了手腕。
沒等凌玄白髮飆, 雲紫鸞已經用力一擰一甩,將高大的男人狠狠扔到了牀頭的地毯上!
凌玄白臉上充滿了驚愕。
他承認自己剛纔根本沒有把這個女人放在心上,有些輕敵。
但是即便如此,能夠反應這麼快,還這麼幹脆利落地把他扔出去的人,他至今從沒見過。
而且,對方還是個女人。
雲紫鸞卻感覺這具身體的素質很差,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幾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量。
……
路上的行人不多,偶爾碰到幾個丫環都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披着男子外袍的雲紫鸞。
雲紫鸞沒有心思在乎別人的眼光,她現在只想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躺下來休息一會兒。
突然,一個苗條的身影向着她跑了過來,口中喊道:“大小姐,大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雲紫鸞想起來,這是自己的貼身丫環青豆。
青豆的聲音很大,在這個陽光幾乎都要變成白色的夏日正午,猶爲刺耳。
雲紫鸞冷冷地看着青豆,越過她繼續向前走。
“大小姐,你怎麼穿着男人的衣服?”青豆喫驚地喊道,“難道?你這麼久纔回來,是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不等雲紫鸞回答,她就哭着喊道:“大小姐,你是不是被別的男人給騙了?你怎麼不聽我的勸呢?我都說了讓你不要出去了,你非要出去,還不肯帶着我,這下可慘了。”
果然,這個丫環不懷好意。
雲紫鸞沒有理會身後大聲哭訴的青豆,自顧自向前走去。
青豆在身後追着她,一邊哭一邊喊着:“大小姐,大小姐,你怎麼不說話啊?就算是被男人騙了身子,也不能想不開啊。”
雲紫鸞不耐煩地扭過頭,看着這個使勁大嚷着她已經被騙了身子的丫環,目光中滿是寒意。
“滾。”不理你,你還沒完沒了了?
青豆愕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和平時大不相同的大小姐,一時竟有點畏懼。
這時,一隊丫環簇擁着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走了過來。
……
青豆大驚失色,顫抖着將雲紫鸞擋在身後,對着顧顯之乞求道:“虞狀元,大小姐她……甚麼事也沒有做過,真的,甚麼事也沒有做過。”
她看着虞顯之難看的臉色,又轉過頭去向着雲輕染哀懇:“二小姐,你幫大小姐說句好話吧。大小姐真的只是一時不慎被人欺騙了,絕對不是故意和男人……啊,沒有,沒有,大小姐沒有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她淚如泉湧,竭力想用自己的身子擋住顧顯之冰冷的視線。可是雲紫鸞比她高,身上的男裝外袍又那麼寬大,哪裏是她能夠擋住的?
看着青豆身後露出的繡着江水海牙的袍服,虞顯之眼睛微眯,淡淡說道:“青豆,你起來,讓我和大小姐說句話。”
雲輕染款款走來,向着虞顯之斂衽鄭重行禮道:“虞狀元,大姐姐心性純然,如同稚子,只怕是一時被人欺騙……還請虞狀元多多寬容。”
原來原主還是一個頭腦簡單總是被人欺騙的傻姑娘嗎?
虞顯之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對着雲輕染點點頭道:“二小姐不必如此,虞某自有決斷。”
雲紫鸞敏感地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絲憐惜,看來虞狀元對於雲二小姐也是很有好感,白蓮花的威力果然是男人所不能抵擋啊。
在原主心目中,虞顯之不但容貌出衆,才華高絕,而且智慧過人,她對虞顯之的愛意簡直都要從心中滿溢出來。
雲紫鸞也想知道,這樣一個能夠高中狀元的世家子弟,到底是一個真正有大智慧、能託付終身的男人,還是一個只能看到表面、被人擺佈的膚淺蠢貨,或者是一個表裏不一、虛僞自私的僞君子。
“你看看雲二小姐,同樣是雲家嫡女,這教養這氣質,比雲大小姐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
“真是,雲大小姐真是丟臉,還是姐姐呢,害得自己的妹妹替她賠禮求情,自己卻一點都不慚愧。”
在衆人的紛紛議論中,雲紫鸞依舊挺直腰桿,面色淡然。
“雲大小姐,你有甚麼解釋嗎?”虞顯之雖然臉色難看,但是語氣還是儘量控制得很平靜。
不等雲紫鸞說話,青豆已經撲到虞顯之腳下不停磕頭:“虞狀元,大小姐只是一時糊塗。這事都怪我,怪我沒有攔住她,才讓她出去和男人……才害得大小姐出事。你要責罰就責罰我吧,不要怪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