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敲鑼打鼓的,將,軍府二公子娶妻,好生熱鬧。
忽然間,新嫁娘的蓋頭被一把扯下來,溫枳面色慘白的環顧四周,大紅喜燭淌着血色蠟油,入目所見,皆是喜氣洋洋。
窗外傳來了嬉笑聲,耳蝸裏滿是亂糟糟的聲響。
溫枳呼吸急促,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我、我回來了?”她跌跌撞撞的衝到梳妝鏡前,瞧着鏡子裏那張嬌嫩豔麗的容臉,曾經橫貫半張臉的刀疤,早已不知所蹤。
顫抖的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眉眼,忽然淚如雨下。
這是她與蕭長陵成親的那天,她清楚的記得,這一夜……他沒回來,以至於讓她成了整個將,軍府的笑話。
四月進來的時候,見着自家小姐坐在梳妝鏡前,大紅蓋頭早已掀翻在地,不由的心下一頓,當即上前將蓋頭撿起來,“小姐?”
“四月?”溫枳坐在那裏,沒有回頭,“外面熱鬧嗎?”
四月緊了緊手中的紅蓋頭,低頭回答,“熱鬧!”
溫枳目光沉沉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眉眼精緻,容顏嬌俏,是這長安城內數一數二的美人,當初爲何這麼想不開,一頭扎進火坑裏?
溫家雖爲商賈,無功名在身,可父親的生意做得好,溫家的產業遍佈整個大夏國,而她溫枳更是父親的掌上明珠,卻偏偏瞎了眼。
“去辦件事。”溫枳衝她笑了笑,“把我的嫁妝全部收攏後院的庫房之中,讓咱的人守着,關門落鎖。”
這笑,看得四月汗毛直立。
小姐好像、好像不太一樣了?
……
“大夫來了!”
這一聲喊,算是把所有人的魂兒都喊了回來,畢竟蕭家的寶貝孫兒還昏迷着,可得趕緊診治。
溫枳便是趁着這功夫轉身,頭也不回的回到了新房。
“關上房門,誰敲也別開。”溫枳下令,“另外,開窗。”
四月蹙眉,“小姐,更深露重,開窗怕是……”
“開!”溫枳翻身躺在了牀榻上。
四月點點頭,神情擔慮的開了窗戶。
溫枳重重的合上眼眸,既非真心實意,自然不會有以後……
翌日一早,溫枳起身梳妝,去給蕭元氏奉茶,沒有拿到和離書之前,她不能失了禮數,免得到時候讓人拿住了把柄,讓父親那邊喫大虧。
但她溫家的錢,一分一毫都不會用在,這幫狼心狗肺的人身上……
花廳。
溫枳進去的時候,蕭長陵還沒來。
主母元氏端坐在上,瞬時黑了臉。
“看樣子,二郎是一晚上沒進門,這新婚之夜的……”說話的是柳氏,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元氏低喝,“你住嘴!”
……
“你怎麼會在這裏?”蕭長陵沉着臉。
這人,溫枳認得。
姨娘柳氏的兒子,蕭家的庶三公子——蕭長贏,慣小偷雞摸狗,是個出了名的紈絝。
紈絝從牆後走出來,懷中抱着花狸貓,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瞧着眼前衆人,終是將目光落在了丁舒真身上。
丁舒真心頭一緊,下意識的往蕭長陵身後躲去。
“老三!”蕭長陵直呼其名,“你幹甚麼?”
蕭長贏抱着貓兒,笑盈盈的後退,忽然躲在了溫枳的身後,嗓音裏透着委屈,“姐姐,他吼我,你管不管?”
溫枳:“??”
“蕭長贏,那是你二嫂,不是外頭的花花草草。”蕭長陵的臉色已然難看到了極點,“非你可以招惹。”
可紈絝之所以是紈絝,就是因爲天不怕地不怕,何況這紈絝生得一副好皮囊,若摒棄他這紈絝的頭銜,滿長安城挑不出幾個,如他這般俊俏無雙的美男子。
想當年,柳姨娘可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美人,紈絝的容貌便是隨了娘。
“大嫂能躲在二哥的身後,我爲何不能躲在姐姐的身後?”蕭長贏摸着懷裏的貓兒,“在別人身上是道理,落自個身上就是歪理,二哥不要做得太明顯。”
蕭長陵啞然,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推開了丁舒真,伸手去觸溫枳。
然,溫枳疾步後退,避開了他的觸碰。
“四月,我們走!”溫枳大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