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初九,人如其名,九月初九生人。
在我出生的那天,我媽產後大出血,生完我就撒手人寰,我爸也是在同天夜裏,騎摩托車掉進了只有膝蓋深水溝裏,離奇淹死。
村裏人在背地裏都說我是煞星,命中刑剋父母,好在爺爺奶奶對我不離不棄,靠着種地養活了我。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活在別人的議論和歧視中,村子裏的大人都不讓自己的孩子跟我玩,老遠看到我就跑開,所以這麼多年我就只有一個朋友,那就是蔣超。
蔣超的命運跟我差不多,他爸出車禍死去世,老媽跟着別人跑了,和我一樣,從小跟他爺爺相依爲命。
蔣超的爺爺是個算命先生,左腿有殘疾,他非但不歧視我,還對我特別好,每次蔣超帶我去他的家裏,他爺爺都會拿出好喫的給我,像是接待貴客一般。
最讓我印象特別深刻的是,每次我準備回家的時候,蔣超的爺爺都會親自送我到大門口,站在原地腰桿挺的筆直,目送我離開。
直到有一天傍晚,爺爺奶奶在喫完晚飯後讓我先去蔣超爺爺家裏住一段時間,還沒等我問清楚原因,蔣超的爺爺突然氣喘吁吁的跑到我家,喊我馬上跟他走,滿臉焦急。
我當時有些疑惑:
“蔣爺爺,有甚麼事兒嗎?”
“現在來不及跟你說,我提前都跟你爺爺奶奶說好了,今天晚上跟我走,住在我家。”蔣超的爺爺看着我說道。
“那我去問問爺爺奶奶。”我說着起身剛準備回屋,就聽到爺爺的聲音傳進了耳中:
“初九,跟你蔣爺爺走。”
“爺爺我知道了。”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但從小我就聽爺爺奶奶的話,他們肯定不會害我。
“等一下,初九,過來,讓奶奶再抱抱。”奶奶的聲音這時也從我身後傳了過來,我聽到後馬上跑了過去,奶奶一下子將我摟在了懷裏,她抱的很緊,身體一直在顫抖着。
……
我有些不捨,蔣超比我更加不捨,他是從小到大第一次真正離家。
“爺爺,我不想走......”
“超子,你記住,無論在甚麼時候,都不能離開初九,無論發生甚麼事情,你都得護着他。”蔣超雖然不明白爺爺爲甚麼要讓他這麼做,但蔣超這個人從小就孝順,對他爺爺的話那是言聽計從。
“爺爺你放心,我都記住了!”蔣超點頭。
“那趕緊走吧,別耗着了,路費在你們包裏,我沒去找你們之前,不要再回來。”蔣超爺爺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離開村子的時候,我和蔣超都哭了,我覺得是自己連累蔣超和他爺爺,或許是因爲害死我父母的仇人找上門來,所以蔣超爺爺纔會讓我們趕緊離開。
到底是甚麼人,跟我家到底有着甚麼樣的仇怨?纔會讓他置我全家於死地。
“初九,你看看本子上的地址遠不遠,要是遠的話咱先坐個三輪去鎮上的客運站。”蔣超的聲音把我思緒拉了回來。
我拿出本子打開第一頁便看到了劉文刀的具體地址,是一個叫稻家村的村落,位於谷谷縣。
我用手機地圖搜了一下,谷谷縣就在隔壁省,不到兩百公里。
我和蔣超先坐三輪來到鎮上,然後按照地圖乘坐城鄉大巴趕到中轉站安來市,再坐車前往谷谷縣。
折騰了近一天,我和蔣超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到達了谷谷縣。
我倆剛走出車站,迎面就來了一個和藹的老太太:
“兩位小夥子,住宿不?俺家裏開賓館的,給你們學生便宜。”
“遠不遠?”蔣超問道。
……
蔣超聽完我說的話,這才反應了過來,用力一拍自己的腦殼:
“對啊,那司機剛纔叫過你名字!”
“這人不對勁,咱們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我說着往出租車行駛的方向看去,確定車子走遠,這才稍稍放心。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這村子裏不像有人住的樣子。”蔣超觀察着稻家村周圍的環境說道。
我記得蔣超爺爺給我們的揹包裏有放帳篷,於是便對蔣超說道:
“咱倆今天晚上先在這個村子裏搭個帳篷,將就一晚上,等天亮了再說。”
我和蔣超在村子裏找了一間荒廢已久但能遮風擋雨的屋子,在屋子裏面搭起了帳篷。
山村的夜晚有些涼,我倆找了些乾柴堆在一起點了個小篝火。
“初九,不是我想嚇唬你,自從我們進了個這個荒村後,我右眼皮怎麼老是一個勁的跳不停,你說這村子裏會不會有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大半夜的別胡說八道。”我打斷了蔣超的話。
蔣超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我呸,阿彌陀佛,百無禁忌......”
夜裏我倆擠在帳篷裏睡覺,半夜我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從帳篷裏走出來,看到篝火已經快滅了,走到屋子外面被冷風一吹,我整個人精神不少。
解決完生理問題,我剛準備轉身回去,無意中卻瞥見下面的山路好像有個黑色的人影往稻家村這邊走來。
看到人影后,我心中一凜:這大半夜的甚麼人會自己來這種荒村?對了!不會是之前那個司機吧?難道他看我和蔣超倆人年紀都不大,想回來謀財害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