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耀目,葉傾然被快馬一路拖行至鸞城城門,血染長街。
她全身筋骨盡斷,痛的失去知覺。
城門守軍將她拽上城樓,一身正金盔甲的男人立於城上,身側巧笑倩兮的正是葉沐芷,她的庶妹。
葉沐芷走到她近前,俯身掐起她的下巴,“阿雲已經稱帝了,他讓我做他的皇后,姐姐替我高興嗎?說起來,這一切都要多謝姐姐幫阿雲盜得虎符,阿雲纔有能力叛出西疆。也虧了姐姐的外祖顧家傾盡家財,幫阿雲養兵建業。”
“芷兒,何必謝她。”宋雲瞥了一眼伏地不起的葉傾然,“朕念你有功,本不欲S你,可你居然與朝堂上那些粗淺之人一樣,反對朕登基,誤我千秋大業,如何留得。”
葉傾然緊緊咬牙,口中一片腥甜,這對賤人早已狼狽爲奸,只恨她目盲心瞎,被他們合夥矇騙。
不僅自己落入這等悽慘境地,還連累親人。
她心中劇痛,努力抬頭看着宋雲充滿鄙夷的臉,用盡全力吐出一口血水,“呸,宋雲你這畜牲,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葉沐芷掩脣輕笑,俯視着趴在地上的葉傾然,“碎屍萬段?你爹葉白勳確實已被碎屍萬段了,葉家滿門俱已斬首。至於你那年幼的侄兒也已淨了身入宮爲奴,你們葉家活該斷子絕孫。”
葉傾然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張天真活潑的童顏,那麼乖巧懂事兒的孩子,他纔不到八歲,竟然要受這種折磨!
滔天的恨意讓她艱難的支撐起殘破的身子,死死扯住葉沐芷的裙襬,通紅的雙目盯着自己這個好庶妹,“我要,S了你......”
葉沐芷抬腳踹在她的肩頭,一臉鄙夷,“S我?你這身子怕是連只螞蟻都S不了!如今你只有交出詭門令牌,我去向陛下求情,興許還能保你一命。”
“妄想!”葉傾然嘶吼。
見她不肯,宋雲已沒了耐性,一腳踢在葉傾然腹部,殘破虛弱的身體重重撞上城牆。
“大局已定,就算沒有詭門令牌,也阻擋不了我的大業!”宋雲自大的背手而立,“既然你一心求死,便讓你死前物盡其用!”
……
葉傾然猛然睜開雙眼,周圍正冒出滾滾濃煙,火舌竄起將羅漢牀團團圍住。
隔着火苗,她掃過熟悉的陳設才驀地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這是十五歲那年隨父親到邊關歷練,腹部受了箭傷,被送回家中療傷時遭遇的那場火災。
那次大火傷了她的容貌,在一側臉頰留下蜿蜒疤痕,加之箭傷讓她不可能再有子嗣,葉家才同意她下嫁門弟無法與她匹配的宋雲。
火勢已引燃牀幔,葉傾然沒有時間思考太多,扯下一塊牀紗儘量用口水浸溼然後捂住自己的口鼻,用一條牀褥把自己全身裹住,然後縱身躍出了圍着牀塌的火圈。
她快速滾到門邊,正要推門便聽外面兩人竊竊私語。
“藥的劑量會不會太大?”
“那藥我拿人試過,不會讓人昏死,只是睡得沉些,但火燒的疼痛足夠叫醒她。等會她呼痛,你便只管進去救人,她定會對你死心塌地。”
“等她成了我的人,我會勸她,把你記入她母親名下成爲真正的嫡女!。”
火光映着葉傾然S神般的臉,門外的宋雲和葉沐芷還都不知道她這個地獄爬回來的惡鬼已經醒了。
上一世這場大火之後,她成了全城笑柄,人皆笑她是引火自F的醜鬼,是牝雞司晨的報應。
那之後她便只相信宋雲和葉沐芷兩人了。
她沒去推門,而是裹緊牀褥,忍着火的灼熱與煙塵衝進臥室後的淨房,將那裏所有的水浸溼牀褥弄溼身體,然後回到臥房躲在梳妝檯下,大聲痛呼。
果然濃煙中一道身影破門而入,徑直衝向牀塌。
葉傾然則趁機衝向門外,站在門口處張望的葉沐芷,只看到濃煙中衝出一個圓圓的球,還想再睜大眼睛看清些,便被葉傾然一把推進門內。
……
葉家的男人們不是在邊關就是在軍中大營練兵,聽聞着火匆匆趕來的都是女眷。葉家老祖母範氏被嬤嬤攙着走得心疾如焚,她是真的擔心葉傾然,她葉家長房嫡長孫女。
進了葉傾然住的衡君院,就看見二房衛氏已經先一步到了。
“母親莫急,我得了信兒,然丫頭已經救出來了。”衛氏上前扶住自己婆母。
“怎麼?安夫人、秦夫人也在?”範氏見自己二兒媳帶着外人來此,神色不喜。
此刻,葉傾然寢房門口,一名女子癱坐在地,衣衫不整,嚎啕痛哭。
邊上站着一名同樣狼狽的男子,被小丫頭拖着腿糾纏不休。
葉老夫人惱火衛氏帶着外人進來,自己孫女這般情景,若是傳出去,名聲豈不全毀了。
而衛氏與安、秦兩位夫人俱是京城出了名的事兒精,三人原本是相約打馬吊,聽說葉傾然院裏着火,便忙不迭地跑來看熱鬧。看到眼前這熱鬧俱都眼底放光。
那翠衣的小丫頭扯住宋雲破爛的衣襬大哭,“謝謝宋公子救了我們姑娘,奴婢願當牛作馬報答您!”
“翠縷,你胡說甚麼,甚麼救不救的,我們姑娘又沒在房裏!”一個圓臉的小丫頭憤然喝住翠衣丫頭,疾步跪到範氏身前,“老夫人,我家姑娘沒在房裏,火起時,她在小廚房看奴婢煎藥。”
“秀禾,然兒呢?”範氏顧不上別的忙問。
“因火起得急,奴婢要去喊人,就先把姑娘扶到我房裏了。”
秀禾脆生生的回答,她是在院門遇上姑娘的,按姑娘的交待絲毫沒提見到七王爺的事。
衛氏一聽臉色微變,指着葉沐芷問道,“那這是......”
“恐怕是四姑娘!”秀禾脆生生的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