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第一場雨來的匆忙,被打溼的西紗窗下坐着一女子,神色茫然的看着窗外。
青鸞從門外進來,見那單薄的身影迎着風吹,哎呀了一聲,忙拿出一件金線荷花打底白狐內襯披風來,嘴裏小聲埋怨着:“小姐怎的也不知關窗,這天入秋了,小姐後天就要入宮成爲皇妃了。”
“這要是感冒了,老夫人又要着急了。”
突然被打斷思路,姜淼淼只好收回目光,任由丫鬟將門窗關好,盯着身上的白狐披風微微一嘆:“還真是倒黴啊,怎麼就換了身份了。”
關緊窗戶的青鸞聞言將一個手爐放到自家小姐手裏,接話道:“小姐又鬧小性子,這進宮成妃不是您求來的嗎?大小姐那邊不知道怎麼惱您呢。”
聽到這話,姜淼淼雙眸一亮:“對啊,我這皇妃位置可是硬生生搶來的!”
“我要去找姜婉兒!”
話音未落,姜淼淼就直接穿鞋下榻,急匆匆的就要往西院走。
後邊的青鸞忙拿着油紙傘跟了上去,自家小姐這是又要找大小姐的麻煩了,也就大小姐好性格,不然家裏早就鬧起來了。
雨水打溼了鞋襪,但姜淼淼走得急,管不了這些了。
三天前,她正躺在自家席夢思上讀着一本虐文小說,誰知道一覺醒來竟成了虐文中的炮灰之一。
除了知道姜淼淼這個曾經的軒轅皇城第一霸入宮三年後,姜家全體被滅門,她對這本看一半的小說後邊的劇情一無所知。
用了兩天時間接受並弄清了自己的新身份,姜淼淼就決定好死不如賴活着。
她一邊走一邊想着劇情,再抬頭,便到了暖玉閣,姜家大小姐姜婉兒的小院。
小院的下人一看到氣勢洶洶的二小姐,嚇得趕緊去跟大小姐彙報。
……
都說性格好的人生氣起來都很嚇人,姜淼淼深深體會了一把。
姜家上下都知道在暖玉閣做下人最舒心,因爲大小姐從不生氣。
但此時,向來以溫柔賢淑著稱的姜大小姐罕見的發了脾氣,而且是對姜家最霸道不講理的二小姐發火。
“姜淼淼,你從小性格頑劣便罷了,這府邸到底都是你的家,想做甚麼大家都縱着你,便是連那姻緣……你想要給你便是了。”
“但聖旨已下,豈容你說改就改,你可知欺君之罪當誅!你這是想要我姜家上下爲你的惡劣行徑陪葬嗎?”
姜婉兒俏臉氣的發紅,怒眸含淚,幾乎是咬着後槽牙才勉強壓着自己的脾氣。
此時的姜淼淼鵪鶉似的縮着脖子,剛剛不知怎麼的,姜婉兒發火的時候她膝蓋一軟,下意識的想要下跪。
還好九年義務教育攔住了她,在心裏背誦了一遍二十一世紀核心價值觀的基本內涵後,她穩住了身形,但也不由得額頭出了一層虛汗。
姜婉兒雖性格溫和,但姜家上下平時都是她幫着姨娘管理,自小就養成了管家的氣場,她怒起來,一邊人還真招架不住。
將心中的鬱氣發出後,姜婉兒看着小妹害怕委屈的樣子,心有便了下來。
她微微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心疼小妹自出生便沒了孃親,向前一步,看着下人們,緩了緩聲,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跟二小姐說說貼己話。”
暖玉閣的下人們被管教的很好,聞言一一行禮後接連退了出去。
片刻,房間裏只剩下姜家姐妹。
姜淼淼給自己做好了心裏建設,看姜婉兒的態度便知,這件事必須自己主導,不然這位大姐姐怎的也不會任由着自己荒唐。
她忙向前一步,直接拉住了姜婉兒的手,眼睛一紅,未語淚先流,直接堵住了姜婉兒冒到嗓子眼的循循教導。
……
一心只有愛情的女人是可怕的,姜淼淼看着姜婉兒帶着愉悅的心情梳洗一番,然後拉着她來到祖母所在的院子。
此時的蘊慈閣中,姜老太太端坐上位,旁邊坐着一身威嚴之氣的姜家家主,軒轅國驃騎大將軍姜承恩。
姜老太太有誥命在身,也曾戰場上隨夫出征,就連聖上也要叫一聲姜老夫人。
但此時的兩人都是眉頭微皺,老太太手中的佛珠撥的飛快,姜將軍也不聽的唉聲嘆氣。
不知過了多久,姜將軍實在是忍不住了,無奈道:“母親,淼淼性格直,這要真進宮了,指不定得罪多少人。這在宮外我們尚能一一擺平,可進了宮,就是皇家的家事了啊,這……哎!”
老太太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卻並未睜開微閉的雙眼,聲音平和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皇家的家事便是國事,真要到了那一步,捨去這一身功勳便是了。”
這話若是被外人聽到,估計會覺得老太太瘋了,爲了一個晚輩女子,竟然連姜家三代用命換來的功勳都不要了。
但姜將軍聞言卻道:“這功勳富貴不算甚麼,但兒是怕淼淼喫虧受委屈啊。”
老太太繼續撥動着佛珠,口中念着甚麼,但沒再開口。
三天前姜淼淼以死相逼,姜家上下誰都攔住不住,最後只能勉強答應。
但實際上,誰都知道姜二小姐的性子根本不適合入宮,所以從答應下來那一刻,姜老太太就做好了用姜家滿門來爲姜淼淼的錯誤來陪葬的決定。
而原劇情中,姜淼淼在宮裏肆意妄爲,甚至被人各種利用,成功讓本就被皇上忌憚的姜家,走上滅門之路。
就在房間裏兩人無言相對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姜淼淼的聲音。
“祖母,我跟姐姐來看您了!”
姜淼淼的聲音總充斥在姜家的每個角落,穿越過來的姜淼淼雖然有些放不開,但爲了讓自己儘快適應,只能不停的給自己心理安慰,畢竟這個身體纔剛剛過了十歲的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