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
連走廊上的風都散發着一股惡臭味。
“恭喜出獄。”
獄警輕輕拍了拍顧挽瓷的肩膀,看着眼前瘦得脫骨的女人,他的眼神裏面充滿了惋惜。
他很清楚的記得,五年前這個女人被送進來的時候,那美豔絕倫驚爲天人的模樣。
可是再看看現在,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謝謝。”
顧挽瓷顫抖着身體,一步步踏出了監獄的大門。
當清新的空氣竄入鼻腔,顧挽瓷抬起頭來,看着滿天繁星,麻木不仁的表情終於出現了鬆動,鼻頭髮酸,眼眶發熱。
五年!
整整五年!
她終於從S國最殘酷的監獄裏面出來,恢復了自由。
往日種種恩怨,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顧挽瓷近乎貪婪般呼吸着這久違的新鮮空氣。
卻不料刺眼的燈光,猛地照射在她身上。
與此同時,顧挽瓷的耳邊,響起了一道無比陰冷的男聲。
……
馮惠美......
顧挽瓷瞬間全身力氣被抽乾,連死的勇氣都沒有。
在這個世界上,她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的養母馮惠美。
五年牢獄之災,唯一能夠支撐顧挽瓷活下去的信仰,就是再見到馮惠美。
“我媽怎麼了?赫霆霄你這個混蛋,你對我媽幹了甚麼?”
顧挽瓷瘋狂的表情迅速被着急所取代,當年她頂替顧清秋入獄,顧家的人答應了會好好照顧 馮惠美的。
這五年來,顧挽瓷也會偶爾收到 馮惠美的信,信裏面寫着 馮惠美一切都好。
可是,當赫霆霄提到 馮惠美的時候,顧挽瓷就覺得大事不妙。
“一個將死之人,我能對他幹甚麼?顧挽瓷,我要讓你親眼見到自己最在意的人,在你面前慢慢死去。”
顧挽瓷心下大駭,怎麼會這樣?爲甚麼會這樣?難道是顧家欺騙了她?
顧挽瓷不知道在甚麼時候暈了過去。
最終還是赫霆霄的好友江渝臨看不下去,迅速走到他身邊阻止道,“霆霄,夠了,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江渝臨將顧挽瓷給抱起,哪怕是見過無數病人,江渝臨還是被懷中的顧挽瓷給嚇到。
她太輕了,抱在懷中就像是抱着一堆骨頭。
明明當年,這個女人是多麼的耀眼璀璨。
……
赫霆霄剛察覺到,就被江渝臨推開了。
“趕快綁住她的四肢,連接儀器!”
江渝臨一聲令下,身後的醫生迅速圍住顧挽瓷。
哪怕是顧挽瓷被綁住了四肢,她的身體還在劇烈的發抖着,手上,脖子上清晰可見凸起的血管,彷彿是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痛苦。
“見......見媽媽......”
“赫霆霄......求......求你......”
“瓷瓷想......想媽媽......”
顧挽瓷一雙眼睛死死的看着赫霆霄,而赫霆霄雙腿彷彿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沉重,僵硬的站在原地,宛若冰山般的俊龐上面,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所有的醫生都在爲搶救顧挽瓷而忙着,赫霆霄卻覺得眼前的顧挽瓷陌生得讓人......可憐。
在赫霆霄的記憶中,顧挽瓷是鮮活靈動,頑強而又厚臉皮。
顧挽瓷剛從鄉下被接回來的時候,沒有人願意跟她做朋友,總是被人欺負嘲笑,可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笑得像是沒心沒肺的傻子一般;
總是會屁顛屁顛跟在他的身後,問他今天有沒有多喜歡她一點點,哪怕赫霆霄一個字都不願意跟她說,顧挽瓷也會變着法子給他很多自以爲是的好東西......
赫霆霄多次拒絕了顧挽瓷的表白,這個女人卻屢敗屢戰;
顧挽瓷總是會用着很認真的口吻,告訴他:赫霆霄,人們都說哪怕養一條狗,都有感情,我相信我們之間,也會有感情的!
赫霆霄覺得顧挽瓷這個女人簡直就是沒有尊嚴到了極致,竟然把自己當成狗比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