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訣走到舞臺上,看着自上面垂下來的兩條水藍色的綢子,不自覺地回想起未婚夫的話,輕笑自語道:“今天是最後一次跳舞啦......”
距離今晚的演出還有三個小時,顧訣看了眼時間卻看到林霄發過來的短信。
“林太太,你回家來,我有禮物要給你。”顧訣看了一眼,便小跑着出了劇場。
房子是她緊衣縮食了五年纔在城南區買到,顧訣一邊往樓上跑,一邊在包裏翻找着家門鑰匙。
門是虛掩着的,絲絲縷縷的曖昧聲音像是刀一樣將顧訣的心割得血肉模糊。
“你說,到底誰纔是你的林太太?”女人嬌笑的聲音自主臥室傳了出來,顧訣的手虛扶着門把手,卻怎麼也沒有力氣推開。
“當然是你啦!顧訣她就是我媽,給我穿、給我喫、給我錢,其實我也不想要,可她總死皮賴臉地纏着我,我也是不得不收着了啊......”
顧訣死死地攥住拳頭,摩挲着手心的繭子,原來她的癡情在他看來不過是“死纏爛打”四個字,原來她跳了快十年的舞、拼了命的掙錢是爲了這樣一個男人!
她將手機默默地收回口袋,猛地一腳將門踢得大開,臥室裏的牀上果然一男一女,林霄慌張地拽了一隻枕頭擋住自己,那女人卻是不慌不忙地穿上了睡裙,迎上顧訣的視線,輕笑道:“喲,咱們的‘臺柱子’怎麼沒在排練?”
顧訣整個身子都在輕輕地發着抖,她抬手指着林霄,顫聲問道:“林霄,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她哽咽地再也說不下去。
林霄白了整張臉,連連擺手道:“不不不,顧訣你聽我說,都是這個女人她勾引我的,——咱們還要結婚不是嗎?你放心我一定會娶你的......”
顧訣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抱着手臂站在一邊的寧薇,指着她問道:“是她勾引你?”
林霄不敢直看寧薇的臉,低頭喏喏地道:“一個月前我去後臺找你,她說帶我去見你,但是把我帶到了酒店......”
寧薇歪頭笑了笑,捏了捏身上的睡裙,譏笑道:“你就沒錢買個好點料子的睡裙?不過我穿着挺合身,你男人我睡得也很滿意。”她一貫清純可人的臉上此刻卻掛上了陰冷殘酷的笑。
顧訣怎麼也沒有想到寧薇她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幾步就衝了過去,剛抬手要打,卻被寧薇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甩,顧訣就砰的一聲摔在了牆上。
……
顧訣倚靠着牆角站了起來,看着寧薇離開的背影,怨恨的再次撲了上去,卻被林霄一把摟住。
“好了,好了,不要鬧了!”顧訣拼命掙扎,一口咬在林霄的手臂上,他疼得鬆了手,眼中怒氣陡然而起,劈手就是一記耳光落在顧訣的臉上。
顧訣怔然噤聲,呆呆地看着林霄,眼淚忽地滾了下來。
“都告訴你,不要鬧了!瘋狗果然聽不懂人話!”林霄皺眉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齒印,嘴裏嘟囔罵着出了房間。
顧訣脫力一般癱坐了地上,良久才低低苦笑出聲,十指死死地扣在地板上,她一定要讓寧薇和林霄付出代價!
等顧訣回到劇院時舞臺上還在熱火朝天地排練着,她剛一掛斷導演的電話,就看到導演怒氣衝衝地攥着手機朝她走來。
“還有半個小時就開演了,你怎麼纔過來,排練都沒有,你是覺得自己的實力都不需要再練了?”導演指着顧訣狠狠地罵道。
顧訣疲憊地轉過了頭,視線卻瞥到了舞臺一角處正在起舞排練的寧薇,視線不禁冷了冷,轉頭看向導演悶聲道:“我知道了,——我去化妝。”
“顧姐,你這臉——”化妝師看着顧訣紅腫的臉不禁脫口問道。
顧訣垂眸輕聲道:“出來的時候着急撞上牆了,麻煩你了,別讓觀衆看出來就行。”
“好了,顧姐你看看怎麼樣?”化妝師輕聲呼喚,顧訣緩緩睜眼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妝容精緻,額間貼了亮片,眼尾掃了一條緋紅,臉頰也被化妝師修得看不出有一絲腫色。
她剛欲起身,卻在鏡子裏看到門口的寧薇。
寧薇斜倚在門口,手中夾着一根女士細長香菸,吐出一隻菸圈看着顧訣笑道:“看來你這心果然冷得像石頭,出了這麼檔子事還有心來跳舞。”
此時化妝間就只剩下她和寧薇兩人,看着面前再次卸下僞裝的寧薇,她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俯身貼過去一字一頓地道:“你真的以爲你贏了?我不來你就能做這場舞劇的主演?”
寧薇指間的的香菸微微顫了顫,視線卻又陡然凌厲起來,剛欲開口,顧訣卻搶先開口道:“你覺得我在門口只是幹聽你們說話?”
……
她動作自然地將那兩條水藍色長綢交錯在一起,而後纏在自己的手臂上,她慢慢地隨着長綢升到了半空中。
顧訣沉着地做着舞蹈動作,一點一點爬升高度,可在那響徹整間劇場的音樂聲背後她卻在頭頂聽到了絲絲的輕響,不待她再次多想,手上長綢竟是突然斷裂,她睖睜地看着棚頂的燈光,感覺自己在飛快的下墜。
“就要這樣死了嗎?真的是,——不甘心啊!”顧訣閉上了雙眼,砰的一聲終於摔在了地上。
“你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真是令人討厭,不過琛哥哥已經答應了我父親,說他的妻子一定會是我!顧訣你最好是不要醒過來,就當一輩子的植物人吧,!”女人驕橫的聲音終於隨着一陣腳步聲和關門聲消失不見。
顧訣緩緩地睜開了眼,偌大的臥房裏只有儀器的滴滴聲。
看向緊閉的門口,她不禁冷笑了一下,親手將自己的姐姐推下石梯,不禁毫無悔意還敢每日過來惡毒詛咒,看來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也是個可憐人。
說來還真是巧合,她與這具身體的主人竟是同名同姓,只不過她在小時父母突然離世,被蘇家收養後改名叫了蘇決。
顧訣默默地將拳頭攥起,長綢突然斷裂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爲之?寧薇、林霄這對狗男女,她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不多時有護士進來爲顧訣擦拭身體,忍不住碎碎念道:“陸少今天晚上就能回來了,要說你還是命好,有陸少這樣的男人一心一意的對你,只可惜你成了植物人,唉......”
這種話顧訣已經聽得耳朵都出了繭子,可每次聽她心頭都難免一悸,這個陸少和以前的她差點就有了交集。
陸之琛這個名字每次出現都會引起商界的震動,可見過他的卻寥寥無幾,甚至年齡都不知道。網絡上關於他的背景分析更是五花八門,就是關於年齡的猜測都有上八十、下不過十歲的分析論文。他旗下的YI娛樂公司囊括了娛樂圈裏數十名一線明星,其實力更是不容小覷。
如果不是林霄不許她結婚後跳舞,顧訣一定會當即答應黃姐簽入YI娛樂。
寧薇還真是好計謀,利用林霄讓我退出舞蹈團,讓我自斷前途......顧訣暗自冷笑。
巨大的落地窗前白色紗簾被微風吹得輕輕捲動,顧訣已經在這張牀上躺了三天,而她真正身體現在應該已經被大火燒成了一盒骨灰了吧。
顧訣不禁又哂笑,她無父無母又有誰能幫自己收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