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點,在寂靜的私立醫院走廊上,顧繁星正被五六身着黑色西裝的人要挾前走。
“放我離開,你這是做甚麼?”顧繁星注視着走在最前面那精壯的背影,言語裏表達着強烈的疑惑與不安。
厲擎天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一間檢查室停了下來,骨節分明的手微微一揚,要挾着顧繁星的幾人便將她押了進去,後退出檢查室。
當顧繁星的目光接觸到房間裏冰冷的檢查設備,與要給她做術前檢查的幾個醫生時,心臟頓時一個哆嗦。
“拿掉孩子,這是支票。”
顧繁星木訥的站在原地呆滯的注視着厲擎天,他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毫不留情的擊穿她的心臟,在他心裏,終究容不下她肚子裏的孩子。
厲擎天瞧着顧繁星的眸光冰冷,剛毅俊美的臉上絲毫不慟,言語決絕。
“爺爺說了,讓我將孩子生下來,你沒有權利要求我拿掉孩子。”顧繁星蒼白的脣微微顫抖,藏在衣袖中的指尖死死的掐着。
“孩子是我的,我不想要,誰也留不住,況且……”厲擎天淡淡的目光緩緩向下,落在顧繁星微微凸起的小腹上,語氣冰冷,“現在拿掉孩子對你損傷降到最低,你完全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
顧繁星渾身一顫,無措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毫無底氣的道:“可是孩子也是我的,在我肚子裏,你沒有權利一個人做決定。”
“呵……”厲擎天冷笑一聲,無情的嘲諷道:“當初是你用計才懷上我的孩子,我對你已經百般仁慈,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底線。”
“我沒有。”面對厲擎天的鑿鑿言辭,顧繁星堅定的反駁道,她不是那種人,那只是個意外,雖然她是真的愛他,很想成爲他的厲太太,可是她真的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
因爲顧繁星堅定的反駁,厲擎天深邃的眼眸中閃現一絲詫異,但稍縱即逝,“拿掉孩子,然後拿着支票消失在我面前,我保證,以後你的日子絕對比現在好過千倍。”
顧繁星撫摸着自己四個月大的肚子,抿着脣瓣輕顫,說不出一個字來,她萬萬沒想到,能從厲擎天的嘴裏輕而易舉的說出“拿掉孩子”這幾個殘忍的字,讓她拿掉孩子,她怎麼捨得。
厲擎天見顧繁星不說話,徑直將支票重重的放在桌臺上,凌厲的眼神從她身上掃過,容不得她有絲毫拒絕。
……
顧繁星雙手捂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大步走到他面前抬着頭目視着他,一字一句的問,“你這麼做全都是爲了凌灡嗎?是因爲她回國了,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讓我與孩子消失,是嗎?”
既然要死心,那便切切實實的問清真相,她顧繁星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
在顧繁星提起凌灡這個名字時,厲擎天突顯厲色,修長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下顎,憤怒的道:“你不配提她的名字,要不是你,她怎麼可能失去站在國際舞臺的資格,顧繁星,我對你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你若是再不乖乖配合,別怪我對你不留情面。”
“呵……”顧繁星發出一聲冷笑,雙手死死的掰住他的手,試圖不讓自己這麼難受,盯着厲擎天的目光卻絲毫不覷,“我是不配,那麼你呢?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放過的人!又有甚麼資格說我?”
“你……”顧繁星的話突然戳中厲擎天心中的軟處,他的目光頓時從她身上偏離。
“你無話可說了吧,再說我……”
“住口!”厲擎天怒喝一聲,內心的煩躁越發不耐,猛地鬆開顧繁星的下顎用力的甩開她的手!
厲擎天突如其來的舉動令顧繁星重心不穩,一個不防便往一旁倒去,她試圖找到平衡點,左手手心猛地磕在了冰冷的儀器最爲鋒利的地方,頓時鮮血泊泊,染紅了一次性牀單。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也慶幸自己反應夠快,沒有磕到微微隆起的肚子。
“來人,給她包紮。”厲擎天漆黑的瞳孔微縮,隱忍住自己欲要上前的腳步,只是想到凌灡,他對顧繁星的心就如鋼鐵般強硬。
“我沒有推她,憑甚麼認?”顧繁星站直身子,拒絕醫護人員的包紮,右手捂着左手心,鮮血順着她的指縫流出來,掉在地上,印成一朵朵殷紅的梅花。
顧繁星目光剛強的盯着厲擎天,心裏苦澀生疼,她沒有做過的事情爲甚麼要強加在她身上,難道就因爲凌灡的一句,“是顧繁星推的我”就將一切罪責扣在她的頭上嗎?
“我說那一切都是她計劃好的,你從不信我任何一句話,到現在你還是這麼想我。”顧繁星語氣冰冷,從一開始,厲擎天就沒相信過她不是嗎?
直到他將她帶來醫院逼着她拿掉孩子的這一刻,她終於還是對他失望了,一個心裏從未裝下過她與孩子的男人,她爲甚麼要如此執着。
就在顧繁星梗着脖子與厲擎天對視的這一刻,他忽然別開自己的眼眸,“那時的證據都擺在眼前,你到現在還想狡辯。”
……
“等等!”顧繁星忍着疼目視着厲擎天那高大偉岸的背影涼了心,“我願意配合,但請你現在給我十分鐘時間消化事實,事後如你所願,橋歸橋,路歸路。”
她從嘴裏吐出的話如此薄涼,終究,她還是不應該將改變的希望寄予在這個男人身上,孩子的命,她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厲擎天頓住腳步,最終因爲方纔無意傷她的愧疚答應,背對着她怔怔的說了一個字,“好。”隨即轉身離開房間。
房間裏的人緩緩的退了出去,剎那寂靜,顧繁星大步上前一氣呵成反鎖房門,忍着疼痛去檢查桌臺上拿了幾張用來打印的紙。
一時間找不到筆,她狠了狠心,直接用指尖沾了殷紅的鮮血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出來。
“厲擎天,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要讓你後悔一輩子,就當以前的顧繁星瞎了眼,從這一刻開始,我們之間不會再有絲毫關係!”
她將寫滿血字的打印紙與支票一齊放在桌臺上,打開窗戶小心翼翼的翻窗離開房間,幸好這間檢查室在一樓,所以輕而易舉的便逃出生天。
顧繁星身子略微顯得有些笨拙,趁着夜色,她消失在醫院外的黑暗中……
十分鐘後。
“厲少,……檢查室裏無答應!”
厲擎天眸光凌厲,大步流星的來到檢查室外,竟然發現門被人從裏面反鎖了,他憤怒得一腳踢開了大門走進去,窗戶大開着,在窗戶旁的牆壁上還印有一個特別清晰的血手印,檢查室裏早已沒了顧繁星的身影。
厲擎天的目光落在顧繁星留在桌臺上的血紙,順手拿起,當看到她用鮮血書寫的訣別時,徹底激怒了他,“顧繁星,你有種!”
“來人!必須將顧繁星給我原封不動的抓回來!”
……
五年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