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不會死了吧......哥,我怕......”
“怕甚麼,她自己摔的,死了好,死了我們跟爹爹就能離開這裏了......”
耳邊傳來孩子稚嫩的聲音,腦袋更是疼得厲害,顏輕輕努力睜開眼睛,入目便是兩個孩子驚恐的面容。
孩子不大,又瘦又小,渾身髒兮兮摟在一起,手腕上還有沒來得及散去的淤青。
看到顏輕輕醒來,兩個孩子瞬間嚇得往後縮,小的那個更是把腦袋死死埋進哥哥懷裏,哭叫着:“哥,她沒死,她醒了會打死我們的!!”
“不怕,有哥在,哥護着你!”
說着老大緊緊摟住弟弟,可即便如此他也哆嗦的厲害,強撐着道:“你、你要打就打我,餓的是我,出來找喫的也是我!”
“............”
不是,好好的她爲甚麼要打死一個孩子?
顏輕輕有些鬱悶,左右看看才發現這裏根本不是自己家,而是個破舊的院子,自己也穿着一身古裝。
納悶的時候,一斷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進腦海,她這才搞清楚,她堂堂21世紀的農學博士,竟然穿成了燕國顏家村一個十六歲的農村小丫頭。
雖然是貧窮的農家女,但是家人很寵她,養成了原身跋扈的性子,乃至於原身竟然幹出了一件震驚全村的事兒,強搶了一個撿來的男人做相公,就是這倆孩子的爹——葉暻辭。
葉錦辭不是本地人,他是被顏輕輕的大哥撿來的,撿來的時候渾身是傷奄奄一息,顏家人砸鍋賣鐵把人救回來,而原主早就垂涎這個男人的美色,未等人醒來就直接成了親,等這葉錦辭再睜眼,就莫名其妙的就成爲了原主的丈夫。
不過只可惜原主被家裏人寵壞了,她雖然愛慕葉錦辭,行爲卻異常跋扈,因此葉錦辭卻對她厭惡至極,原主愛而不得便轉頭虐待這倆拖油瓶,每日毆打責罵,
今兒打孩子的時候,老大忍不住反抗推了她一把,孩子沒多大力氣,是她自己沒站穩纔會摔成這樣,真怪不得孩子。
……
葉錦辭如臨大敵,渾身繃緊了死死盯着門口女人,眼眸深處射出讓人戰慄的陰冷冰寒,恨不能撲上去直接咬死她一般。
如此兇惡的面容嚇了顏輕輕一跳,但想到原身的所作所爲,她也能理解爲甚麼這個男人這麼恨自己。
強娶搶佔也就算了,兩個孩子身上就沒斷過傷,若不是這個葉暻辭重傷不能動,恐怕她已經死了一萬次了。
顏輕輕有些頭疼,留甚麼不好留感情債,這種的最難搞了好嘛,而且她總感覺這個男人會在傷好了以後弄死自己,這哪裏是在養男人,這是在養虎爲患。
眼看着男人的眸子逐漸變得赤紅,隱隱有要爆發的跡象,顏輕輕連忙道:“好,我走,不過我只想說一件事,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和離,我放你走。”
這話一說出來,屋子裏瞬間安靜,
連兩個小傢伙都不哭了,扭頭死死的盯着她。
“這個壞女人在說甚麼?”兩個小傢伙低聲議論着。
“她說要讓我們滾。”
“哥,她不是想毒死我們仨吧?”
小的瞬間淚眼汪汪又想哭,搞得顏輕輕嘴角抽個不停,乖乖,你還不到三歲,連毒死這個動詞都能理解了嗎??
不是,她現在表現得哪裏不像個好人嗎?
思索間,牀上的男人眼神冷冷盯着她。“顏輕輕,你又搞甚麼把戲!”
葉暻辭根本不相信她的話,當初自己醒來得知被成親,想和顏輕輕商談下是否可以換個方式報恩,不料這毒婦竟用孩子威脅自己,“葉暻辭,我告訴你,你是我男人,你要是敢不跟我睡,我就打死那兩個崽子!”
若不是有令在身要隱藏起來護好孩子,他絕不會忍氣吞聲。
……
“你說誰賣乖!”顏振業明顯也氣急了,揪住顏振東的衣領提起拳頭就要落下,此刻東屋裏傳來婦人艱難的咳嗽聲:“咳咳,振業!”
聞言顏振業當場定住,拳頭忍了又忍終於沒有落下,安靜了一會兒之後那婦人虛弱的聲音又跟着響起:“輕輕,你去收下東西,不是要分家嗎,那就分,不過這分家的契書要等你三哥回來再籤,我們家裏人都不識字,省的被人誆了去!”
“娘!不能收啊,爹這是要逼死咱們,而且甚麼小娘,我呸,就是個不要臉的賤妾,當得起跟娘你平起平坐?”
顏振業越說越惱怒,顏振東是小妾的兒子,結果現在混的卻比自己這個正房的嫡長子要好的多,瞧瞧他一身棉布長衫,喫的面色紅潤飽滿身上乾淨利索,而且剛考上了童生,再看看自己,身爲嫡長子卻穿着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衫,家裏弟弟妹妹都餓的嗷嗷待哺,小妾的兒子佔盡便宜,現在還上門如此羞辱他們!
不行,絕對不能如此,真分了家,守着灘塗和沙地他們一家人都得餓死!
“大哥,聽孃的話。”顏輕輕走過來,拍了拍顏振業的胳膊。
揪住衣領的胳膊因爲憤怒青筋暴起,但妹妹這一拍,青筋瞬間就收斂了,顏振業狠狠地磨了磨後牙槽,最終也只能惡狠狠的瞪了顏振東一眼,很是不甘的鬆了手。
“哼,還是大娘識相,好好跟你娘和輕輕妹妹學學,打我?”顏振東十分嘚瑟的整理着弄亂的衣衫,一邊道:“我可是童生,打了我知道甚麼後果嗎?不要命的狗東西!”
自古士農工商,士在最前,打他?呵,你們全家都擔待不起!
“你!”顏振業的火氣蹭的又上來了,顏輕輕連忙把人拉住,扭頭看向顏振東,壓着怒火道:“話帶到了就滾吧,二哥難道還想留下喫飯不成?”
喫飯?顏振東轉了轉眼珠,伸手就想抓顏輕輕的小手,笑容逐漸猥瑣:“還是輕輕疼人,留下喫飯也不是不可......啊!”
下一瞬,顏輕輕一個過肩摔,顏振東的頭直直叉進裝滿麥麩的袋子裏!
摔的好!顏振業在心中暗爽,這欠揍的玩意兒早該收拾了!
“呸呸呸!”顏振東掙扎着從袋子裏起來,連續咳嗽了半天,臉紅脖子粗地怒視;“顏輕輕,你瘋了!你竟然敢這麼對我!”
“二哥不是想喫飯嗎?我好心給二哥好好來一頓麥麩全餐,畢竟這麼好的東西分給咱們,咱們得分享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