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惠國,冬。
午門外,一個虛脫的白衣女子,眼眸血紅,雙手張開着,竟然活生生地,被鋼釘釘在十字木樁上。
“朕也不忍心S你!”此刻,她摯愛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細長的鳳眸盯着她:“但你必須得死!”
“狡兔死,走狗烹!我死的該!”蘇錦繡字字如冰,墨色長髮隨風狂舞,加上嘴邊突兀的血痕,更顯她如妖似魔。
她原本是大司徒蘇尚的掌上明珠,天下第一才女蘇錦繡,卻因對夜御風一見傾心,爲幫他當上太子,手上沾滿鮮血,身後留下串串罵名……
“朕記得,以前你說過,你最愛鮮衣怒馬,那時候朕答應過你,說等朕榮登大寶,就會送你一件浴血紅衣,如今……是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他一鼓掌。
士兵將蘇家百十號人扯上刑臺。
他們清一色穿着囚服,被五花大綁着,有老有小,最大的近之年,最小的還尚在懷抱,無不哭得悽悽慘慘的,叫人望而生悲。
霎時間,利刃寒光閃爍,血雨紛飛,蘇家人紛紛人頭落地。
蘇錦繡看怔住了,眼睛早已哭幹,此時流淌出來的,是鮮紅的血淚,聲嘶力竭的怒罵了一句:“禽獸!!!我就是下十八層地獄,也要爬上來向你索命!”
夜御風極快抽出身邊侍衛腰上的佩劍,砍斷了蘇錦繡的雙臂。
“啊……”哀嚎聲慘烈無比,蘇錦繡瞬時宛若肉球一般滾落在地。
夜御風一腳狠狠踩在她的心窩處,殘酷的聲音挑釁道:“眼下的你,連一隻蛆蟲都比不上,你怎麼從地獄裏爬上來?你會爬嗎?”
靜了半晌:“你看!
……
兩個婢女一見蘇錦繡撕扯衣服,便知事成,交替眼神後,各自行動去了。
帶她們走遠,蘇錦繡恢復到清醒狀態,眸光陰狠。
遲早,她會處理到這兩個吃裏扒外,賣主求榮的狗東西!
接着蘇錦繡將門關好,邁步去了不遠處的小廳躲着,等着一會兒看好戲。
蘇妙雪,張氏,你們兩個敢算計我,今天,我讓你們這一大一小兩個賤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過不多久,等蘇錦繡再次回到她閨房,就看見一臉怒不可歇的老祖母坐在椅子上,正不停的用手中的龍頭柺杖捶地,連聲嘆息着:“家門不幸啊!”
可是,就在蘇錦繡進入屋內的一瞬間,屋子裏安靜下來,靜的彷彿針都能掉在地上。
見到她來了,屋子爲數不多的幾個人,更是面面相窺,一副驚訝的樣子。
反應最大的,當屬於蘇妙雪,她瞪圓了眼睛,手顫抖的指着蘇錦繡:“你……你……”
“妹妹,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見到我,跟見到鬼似的?”蘇錦繡一副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樣子,然後瞥了一眼軟塌,因爲紗簾朦朧,只能隱約看見兩個人的輪廓。
一男一女是沒錯了。
地上散落着衣服,男的是一襲金絲蟒袍,而女的,當屬於那件紫色杜鵑花的繡文外衣最爲顯眼。
府中上下都知道,蘇錦繡最愛那件衣裳,乃是以前宮中的老繡孃親自所制,僅此一件。
如此一來,也難怪衆人以爲裏面和男人苟合的是蘇錦繡了,不止這樣,只怕連夜御風和蘇妙雪也都沒有料到,裏面的是另有其人……
老夫人的臉色倒是緩和了許多,卻還是語氣如冰:“你幹甚麼去了?還有,裏面的人是誰?”
……
蘇錦繡無論是上一世還是現在,都對這個祖母沒有好感,除了嚴重的偏心二房那邊,對自己的父親也是不聞不問。
都說母親最愛自己的孩子,可這位老夫人非常會審時度勢,認爲她父親軟弱沒有利用價值,所以自然而然的連她這個外孫女都明裏暗裏的打壓和貶低,這也就助長了張氏母女的氣勢。
“祖母,我當然不敢質疑您的處置,但是,我想提醒您一下,妹妹她害我不成殃及二伯母倒沒甚麼,正所謂害人終害己麼,只是我們這場鬧劇卻牽扯到了人家二皇子,如今這麼草率的輕處置,只怕對二皇子不公。”
老夫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夜御風的臉色更是一變,陰冷的眸子盯着蘇錦繡,心中暗吶,怎麼她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做事爲何這般犀利,不給人任何鬆懈的機會。
“你這個賤蹄子,害我還不夠,還敢進讒言?”張氏惱羞成怒,一直裝弱者的她終於忍耐不住了了,起身朝着蘇錦繡衝了過來。
蘇錦繡則是一把抓住了張氏的手腕:“二伯母,事情還得等祖母定奪,你先狗急跳牆做甚麼?”
“你敢罵我?”張氏如何也不會想到蘇錦繡敢如此羞辱她。
蘇錦繡將她的手狠狠一甩:“你今天有這樣的結果,全都是因爲妹妹引起,俗話說的好,慈母多敗兒,像你這種讓蘇家丟醜的女人,我就是口誤,情急下說些甚麼又能怎樣?換做二伯父來,別說是罵你,還要剝了你的皮呢!”
張氏一下子被蘇錦繡的氣焰壓了下去。
“行了,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嗎?”夜御風臉上掛不住了,原本設計要睡蘇錦繡不成,反倒是被堵到和一個半老徐娘在一起就夠窩囊的,現在她們吵得真讓他心煩。
“既然二皇子不追究,那便蘇家的家事,就由我們自己處理了。”老婦人很是時候的把大權攬了過來。
可就在此時,一個尖細的聲音以怪異的語調響了起來:“啊……周旺哥……不要。”
一下子,屋內的人這才注意到懸掛着的金絲鳥籠,裏面有一個渾身都是彩色羽毛的鸚鵡,在一邊磕着糧食,一邊微微張嘴學舌,那聲音惟妙惟俏,不堪入耳。
“嗯,慢點……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