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王朝的聖元五年八月十五。
這天,是個極好的天氣,天空湛藍,陽光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因爲是中秋,宮裏特地給各位大臣放了假,准許今日不用當值,可以回家團聚。
剛退了朝,謝雲禾正準備隨着衆人一同出宮回府,還未抵達宮門口,就被小太監喚住了。
“謝大人請留步。”
謝雲禾抬眸瞧過去,認出是太監總管李茂全的徒弟,於是忙停下腳步,負手立在門口。
等人走近了,她含笑問道:“公公有何事?”
“皇上剛剛傳下口諭,宣大人御書房覲見。”小太監對着這個昔日皇帝最寵愛的臣子,端的是客氣無比,說話語氣含笑,帶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聽到是皇帝宣召,謝雲禾不敢怠慢,忙道:“勞煩公公了,我們這便去吧。”
說着,便隨着小太監的腳步,往內宮行去。
一路上,走過熟悉的宮道,她的心中微緊,但是面上依舊泰然自若,讓人瞧不出分毫。
三年了……
一轉眼,她代替哥哥參與科舉,高中狀元,而後入朝爲官,已經近三年了。
從初時的忐忑,每一步的謹小慎微,但現在在宮中大方行走,天知道她經歷了多少次的危險。
好在,哥哥的病已經快好了,再過不久,他就可以替她回朝了。
……
蕭長易也不知自己是爲何發了失心瘋要召她來的。
明明當年是他自己決定暗斷情絲,將這份註定不容於世的感情掩埋在心底的。
也許,是今天早朝時看見她掩袖咳嗽了兩聲。
也許,是因爲他對着後宮妃嬪都失去了性致。
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一直以來對她到底是存了甚麼樣的心思。
想到這裏,他漠聲道:“上前一步。”
“是。”謝雲禾忙往前邁了一步。
蕭長易卻猶嫌不夠,繼續道:“到我身畔來。”
身畔……
謝雲禾嚇得一股寒氣從腳心冒至頭頂。
但是到底不敢反抗,便順從地繞過桌案,走至他的身側。
蕭長易坐着,但是謝雲禾可不敢坐。
可是就這麼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明黃的龍袍和白玉的束髮玉冠,她又覺得好像有些逾越了。
左思右想,都想不到好的辦法,便只好跪了下去。
這樣,總算是和坐着的君王身子平齊了。
……
蕭長易低眸看懷中的人,緋色的官服下,顯得她的腰肢纖細,盈盈不足一握,胸口微鼓,但相比女子還是略顯平坦了些。
最動人的是她的臉,本就瑩白的膚色,因爲吃了酒釀的緣故,略微有些紅,如同傍晚日落時的煙霞,氤氳紅潤,令人想捏一捏。
看着謝雲禾驚惶的眼神,他將她放開,皺眉道:“謝卿這是醉了?”
“回皇上,微臣只是略有些頭暈,待回府休息一下就不妨事了。”
本以爲自己說了這話,皇帝該讓她回府了,畢竟她等了這許久,看起來皇帝也沒甚麼要緊事找她。
哪知她話落,蕭長易卻吩咐一旁的李茂全道:“帶謝卿去內殿榻上躺兩個時辰吧。”
別提李茂全的震驚,就是謝雲禾自己,都嚇得雙腿發軟。
她曾在此侍奉過,知道內殿只有一張牀,那是皇帝的龍榻。
別說是她一個小小六品翰林院侍讀了,便是後宮的妃嬪們,亦是沒有在此侍寢的先例的。
這下,謝雲禾是徹底酒醒了。
她慌忙跪下,行了標準的大禮,低頭道:“謝皇上洪恩,微臣卑賤之身,不敢有污皇上聖榻。”
她這樣子讓蕭長易看得又是一陣動怒。
也是怪了,平常他明明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偏偏在她面前,總是輕易便能生起氣來。
他霍地將案上的一堆奏摺掃向地上,看着跪在那裏的人,冷然道:“謝卿敢抗旨?”
這個罪名是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