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鐘,陸家宅邸,二樓的主臥室內,超大的皮質軟牀旁檯燈還亮着一盞。
時笙躺在牀上輾轉難眠,檯燈的光將她巴掌大的臉映得略顯蒼白。
這是她嫁進陸家的第三個晚上,這三天,沒有丈夫,只有她獨守空房。
除了結婚當天在婚禮上見了她的丈夫陸經年一面,之後,陸經年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知道陸經年是在躲她。
感覺今晚陸經年還是不會回來,她嘆息一聲,剛要關掉檯燈,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緊接着,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是陸經年,她的丈夫。
此時的陸經年,雙手揣在西褲兜裏,如同暗礁一般的墨色雙眸透着陰鬱的寒光,目不斜視冷漠地注視着她。那張輪廓精緻的面寵,沒有絲毫的溫度,像是覆着萬年不化的冰霜,簡直冷到骨子裏。
“經年,你回來了。”她有點緊張,也有點竊喜。
她終於還是等到他了。
男人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一個新婚丈夫該有的熱情,他重重地關上房門大步走到牀前,居高臨下睥睨着牀上面容嬌俏的女人。
這是一張多麼熟悉的臉,卻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你以爲你騙得了我?”男人冰冷的聲音,聽得時笙心頭一沉。
難道,這麼快就被他看穿了?
“她呢?”
……
“婚是你想離就能離的嗎?”費玉仍舊不顧她的感受,衝她齜牙咧嘴。
時勝輝沉默片刻後,倒是一改怒色,換上一張較之前和氣一些的臉,對時笙說:“笙兒,我跟你媽就是一時着急,說話有點沒輕沒重,你別往心裏去。”
時笙現在哪裏還聽得進去這些話,在父母眼中自己怎樣她心裏清楚,她已不是三歲小孩,不是一兩句好聽的話就能哄騙的。
“我會跟陸經年離婚。”她態度堅決。
“別,千萬別,咱們公司的生意不好,需要資金週轉,你只需要哄哄陸經年,讓他給我們投資就好了,除此之外,爸媽絕不會再爲難你。”
相比費玉的盛氣凌人,時勝輝更以大局爲重,畢竟時笙是他們手上唯一的籌碼了,然而時笙怎會不知道時勝輝心裏打的那點小算盤。
她不願意再被利用,被壓迫了二十多年,她真的受夠了。
離婚是她唯一的選擇。
父母給她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她一直沉默不語,心中卻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離開家,回到陸宅,她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還準備好了一紙離婚協議書,女方的名字她已經簽好,就等陸經年回來在上面簽字。
剛剛結婚就離婚的情況,她不是沒有想過,雖然她有着一張和時媛一模一樣的臉,可她們姐妹之間的性格相差太大,即便結婚時陸經年沒能發現,但是婚後的相處對方一定會覺察出種種的不對勁。
她不是時媛,也永遠不可能成爲時媛。
……
晚上八點多鐘,陸經年終於回來。
時笙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旁邊放着她的行李箱,桌上是她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發現陸經年進門後就在看着自己,她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起身拿着離婚協議書走到陸經年面前。
“簽字吧。”
……
時笙堅持,方禹同拗不過她,只好把租房合同拿給她看,確認金額後,時笙馬上就在手機上轉賬給他。
聽到手機‘嘀’地一聲響,收到一條新的短信,他估摸着是錢到賬了。
無奈地看了身旁的時笙一眼,他苦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給錢這麼着急的。”
時笙笑笑沒說話。
進入市區以後,他們先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填飽肚子,方禹同便帶他們去了事先給他們租好的住處,小區是電梯房,環境不錯,而且全家全電,需要的東西他基本都安排好了,他們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很是方便。
安頓兒子回房間睡下,時笙發現方禹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昏昏欲睡,不禁有些愧疚。
她走上前,輕輕拍了一下方禹同的肩膀,方禹同清醒了一些,衝她淡淡一笑,他在她面前似乎總是努力保持微笑的樣子,即便在這麼累的時候。
“時年睡了?”男人聲音很輕柔。
她點點頭,“睡了,這麼晚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
方禹同抬腕看了眼手錶,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有甚麼需要就打電話給我。”
“好。”
目送方禹同出門,時笙回到房間,頭一捱到枕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
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