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大雪下了一場又一場,整個城市都是望不盡的白。
城東,中心醫院,VIP病房裏,空氣凝結成冰。
秦鳶一身病號服,身上還掛着點滴,靠坐在病牀上,臉色偏白,但眉眼清秀,看上去氣色還不錯。
路言行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長腿交疊,周身冷氣環繞,俊朗的臉上寫滿了生人勿近。
“找我來甚麼事?”
他看上去不太喜歡秦鳶,坐在對面的樣子比這寒冬臘月的飛雪還要讓人覺得冷。
秦鳶做了深呼吸,有些緊張,“我和小智骨髓匹配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找你來是想告訴你,我願意爲他捐獻骨髓。”
小智是路言行的弟弟,今年只有七歲,小小年紀病魔纏身,需要移植骨髓救命,路言行尋遍國內外,找了整整三年都沒能找到合適弟弟的骨髓。可怎麼也沒想到,最合適的人居然是秦鳶。
他似乎並不意外,沉聲道:“你的條件是甚麼?”
“我……”
“?”
“……我要你娶我。”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們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停滯了。
路言行明顯一怔,隨後,嘲諷道:“秦小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佳怡的好朋友吧?”
程佳怡是路言行的未婚妻,秦鳶確實是程佳怡最好的朋友。
……
說到這些,秦鳶的情緒就控制不住,想哭。“我不知道你和路言行到底發生了甚麼,可是平心而論,程佳怡,我對你不好嗎?你爲甚麼要這麼設計我?你明知道我有自己喜歡的人!”
“現在追問爲甚麼已經沒有意義了。”程佳怡做着精緻美甲的手,溫柔的撫摸着秦鳶的肚子,“人啊,還是要往前看,從今天開始,你也爲人母了,奉勸一句,千萬別有了孩子忘了娘,你那年邁的老母親,你要多疼疼她。”
她說話口吻慢條斯理,臉上都是笑意,可眼睛裏全是威脅。
“你說這話甚麼意思?”
“就是你現在理解的意思。”
“你在威脅我?難不成你……”
秦鳶立刻抓起牀頭的電話給母親撥過去,程佳怡坐回原位,笑着欣賞她的恐慌。
電話意料之內打不通。
秦鳶握着電話的手不住顫抖,一字一句道:“你,你對我媽做了甚麼?”
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甜甜的笑道:“沒甚麼,就是請阿姨去香港度假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裏,你要好好和路言行相處,不準惹他生氣,不準和他吵架,更不準在他面前胡言亂語,要讓他相信,你是因爲愛他纔不惜背叛我,爬上他的牀。只要你做到,我保證,阿姨會平安回來。”
“程佳怡!”
“噓。”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好好養胎,你身體本就不好,別動了胎氣。”
可她怎麼可能冷靜!
她一把揪住她的手臂:“你算計我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計較,但是你若敢對我媽做甚麼,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程佳怡並沒有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笑道:“我會不會對她做甚麼,完全取決於你的行爲,不想讓她出事,就好好表現。”
……
這時,路母起身,溫柔的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坐到自己身邊,她是個知性又溫柔的女人,說話溫聲細語的。
“阿姨知道,你有顧慮,你放心,言行那邊,就交給我和你叔叔,他既然弄大了你的肚子,我和他爸爸就一定會讓他對你負責,你安心嫁過來就是。”
秦鳶不得不承認,她被感動了。
說好的霸道婆婆,門第之見呢。
她攪弄着手指,對方越親切,她越是不安。“如果,如果路家願意給我肚子裏的孩子一個交代的話,我也答應你們,等小智的身體緩和一些,我願意爲他做骨髓移植。”
其實這一個禮拜她想了很多。
如果路家不上門,她已經快要憋不住,主動去找路言行給小智做骨髓移植了。
她不能眼看着一個那麼小的生命就這麼殞命。
盡己之力救他,也算是給肚子裏的孩子積德。
聽到她這麼說,路家父母和老爺子都十分激動,路母拍着她的手,眼中都是感動和欣賞。
婚事就這麼敲定了。
路家的行動能力驚人,秦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說服路言行的,總之,婚禮定在了一週後。
當日,她鳳冠霞帔獨自從公寓出嫁,坐上了路家來迎娶的婚車。
場面浩大,接她的婚車排了整整三條街,路家長子路言行娶妻的新聞,佔據了各大新聞版面。
通往禮堂的婚車上,氣氛靜的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