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頂沉重的銀冠落在她的腦袋上,左昭然下意識的呼痛,睜開了眼睛。
熟悉刁鑽的語調響在身後:
“你今日嫁過去,就是丞相的九小妾,這可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好好的去侍奉人家,千萬不能把你這張臭臉給他看!”
她順着聲音看過去,看到她的大娘張氏帶着那特有的高貴嘴臉,斜眼睨着自己。
銅鏡裏,是她明顯年輕多歲的臉龐,穿着不符合她氣質的奢靡喜袍,準備嫁給一個四十歲的油膩老男人,成爲她的第九房小妾。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六歲,嫁人的這天。
張氏看着她這一身奢靡得晃花人眼的喜服鄙夷的癟了癟嘴:
“嫁給丞相是你的福氣,這樣也好好給你姐姐鋪個路。”
這句話,從她懂事兒起來的時候就聽她在說。
她左昭然,生來就是給她那個年輕貌美的姐姐鋪路的下賤坯子。
她上一世,在今夜嫁給當朝丞相,卻遭到丞相正室套路,被污衊並非處子之身。
左家自然容不得她這樣丟臉的東西,二話沒說給她丟到了煙花柳巷。
成了一名任人凌辱的妓女。
而左家這羣沒臉沒皮的賴子,在她混的有些名聲之後,搶走了她所有積蓄,並——S了她!
……
不再是左右逢源的花魁。
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忽然,轎子有劇烈的晃動後重重落在了地上,同時帶動起了她緊張的心跳。
剎那間,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天空。
是刺客來了!
更是她機會來了!
她果斷取下頭上的紗巾,娶親隊伍因爲遠處突然出現的黑衣人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她趁亂跳下車,無視身後喜娘的叫喊,輕車熟路的朝着之前的路跑了過去。
無後路的角落,一個身子瘦小的姑娘蜷縮在角落,絕望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下一瞬,一把長劍刺入了她的喉管,她連一聲慘叫都未發出,就離開了人世。
月光正盛,刺客手指間散着微光,似乎是一枚戒指。
確認死亡無誤,刺客飛身裏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左昭然迅速走到那裏,脫下了自己的與她的衣服,開始交換。
這個公主死不瞑目,她不敢置信的眼睛驚恐的看着前方。
眼裏的絕望與悲楚,永遠地定格在了這裏。
這就是爲人魚肉的下場。
……
“您要打聽的東西屬下都已經給您打聽到了。”
昭然緩緩睜開眼,入目是雕刻精細得牀梁,鼻尖還瀰漫着一股沁人的馨香。
她從牀上起來,循着聲音走向了隔斷的外面。
身着銀甲的男子端坐在下方,身前恭敬跪立着一位屬下,那屬下正將他打探到的今日所聞簡短明瞭的秉明:
“左家的庶女左昭然今日本應要嫁給丞相,入九房爲妾,結果兩支隊伍相撞,左小姐已經被刺身亡,公主卻安然無恙……”
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他們看到了站在隔斷身側的左昭然。
戰擎抬眸,看到一個身材瘦弱卻高挑的女子,身上還穿着不合身的白色公主長衫,纖瘦的手隨意的將外衫攏着,一雙慵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全然沒有那種鄉下來的姑娘的那種侷促與緊張。
從容且……嫵媚。
他幽深的眼中劃過一絲異樣,隨即,起身下跪:
“公主。”
這男人,昭然認得。
當初她成爲皇城中的花魁之首,這皇城中的男人多少都有過交流,青樓永遠是男子們“增進感情”的地方,她認識四位皇子,認識這位將軍。
戰無不勝的戰擎將軍,常日在日光下曬得黝黑的皮膚,也不遮他的英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