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私人醫院,簡約的特診室內。
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醫生,瀏覽了一遍他手中的檢查單,平靜的神色之中露出幾分惋惜,懇切的說:
“葉小姐,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讓你的家人來一趟,有他們陪伴,對你的心情也好一些。”
葉七慕望着醫生關懷的神色,聯想到最近幾天她的身體狀況,本就憔悴的小臉上,越發蒼白,但她仍是微笑着拒絕:
“真的不需要,謝謝。”
醫生是好心,卻不知道她的情況,讓那些人來,只會給予她更大的打擊。
那醫生輕輕嘆出一口氣,將檢查單遞給葉七慕,搖了搖頭,低聲說:
“胃癌晚期,以現在的醫學,國外也沒有辦法治癒,只能是保守治療,十分抱歉。”
當醫生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七慕的呼吸頓了一頓,腦子在剎那間一片空白,清澈的眼眸裏充滿了強烈的不肯相信。
她的手不知不覺的撫上,腹前那個經常疼痛的地方,苦笑着低聲喃喃:
“胃癌晚期?我以爲只是胃痛比較嚴重了,這怎麼可能,我還不到三十歲……”
“堅持治療,可以讓癌細胞擴散慢一些,延長生命,葉小姐需要現在立即辦理住院手續嗎?”
七慕沉默了一會,望着醫生的臉龐,問道:
“真的沒辦法治癒嗎?做甚麼都可以,我不怕痛。”
醫生搖了搖頭,緩緩的說:
……
東華帝國,建國一百多年,致力於修養民息,新天子登基三年,更是勤政,舉國上下,吏治漸清明,國強民富,百姓安樂。
牛莊,東華帝國內,一個不起眼的貧窮的小村莊,家家戶戶幾乎都是茅草房,少有的青磚大瓦房,尤顯突兀。
這個一家更比一家窮的村落,坐落於幾座大山之間,只有一條泥濘小路,通向遠方的小鎮。
七慕,此時就坐在牛莊最偏僻、最破落的一間茅草屋內的牀上,映入眼簾的景象,她醒來時的頭痛欲裂,讓她一臉愣怔,眼神竟難得的有些迷茫。
她,記得她好像死了,飛機爆炸的聲音,和那些所謂高貴的人們淒厲的叫聲、哭聲,把她從沉睡中驚醒,也因死亡的臨近和身體受創的巨痛,她記得格外深刻些。
她,現在在哪裏?這裏是哪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究竟是死了,還是活着?七慕面無表情,目光幽深,略帶探究,又隱含一絲不安。
腦海中,總是反覆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她明明沒有經歷過,卻又彷彿切身體會過,感情都是那樣真實。
她捏緊了拳頭,呼吸略重。
坐了半響,七慕終於動了動,頭還是有些痛,但比剛醒的時候,好了許多。
隨着頭腦漸漸清明,七慕開始環顧四周,觀察環境。
基於多年來的習慣,在如此詭異的情形下,七慕不把事情弄個清楚明白,她是不會冒然行事,給人把柄的。
這是一間有些破敗的木屋,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可見其主人心性。
除了七慕坐着的一張大牀,其左邊還有一張略小些的牀,七慕目測預估,大牀可以躺3個成年人,小牀可以容納2個成年人。
一個三角木架子上放着個古香古色的寬口木盆,木盆上披着幾條毛巾,條條都顏色不明。旁邊,還有個三層的櫃子,放着瓶瓶罐罐。
還有一個桌子,其中一條腿竟用了一塊比較平的石頭之類的東西墊着,和兩口並排着的木箱子。
……
“姐姐,姐姐,起來喫飯了哦…”一個長得瘦瘦矮矮的小男孩,伸出小手,搖着牀上的七慕,“姐姐,姐姐……”
睡中的七慕,隱隱約約中聽見了有人喊自己……喊甚麼呢?姐姐。
七慕無意的勾了勾嘴角,做出一副自嘲的樣子,她的親弟弟,可從未這樣喊過她,從來都是:喂!你!
她,又哪來的弟弟妹妹?誰喊她姐姐呢?
七慕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個瘦不拉幾的小男孩,面有菜色,就眼睛還圓圓的,留有幾分小孩子的可愛,拉着自己的胳膊,晃啊晃。
七慕的身體下意識的,伸手就摸了摸那小男孩的頭,七慕嘗試喊了聲:
“陽陽。”
語氣輕柔。
根據前主的記憶,眼前的小男孩是她的二弟弟,葉子陽。
名字還是她那個便宜老爹取的,意思是希望兒子一生陽光快樂,這名字取得倒是不錯,比金花銀花好多了……
那小男孩對着七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糯的說:
“姐姐,要喫飯了哦,孃親今天還烙了餅呢!”
小男孩一講到“餅”,語氣都有些激動了,圓圓的大眼睛裏閃爍着光芒,又黑又濃的眉毛都往上挑了挑。
她多了一個濃眉大眼的便宜小弟弟。
七慕衝着陽陽笑了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