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朝顏神色淡漠的看着自己肉身,那具破損的肉身正在迅速的癒合,眼看那被飛機殘骸刺穿的心臟都完好無損時,虛無縹緲的魂魄揚起一個倨傲的笑,緩緩走向自己的肉身。沒錯,她擁有不死之身!
猛地聽到一聲帶着陰冷之氣的嗓音傳來:“這兒還有一個。”伴隨着聲音,兩把銀色的鐵鉤扣住木朝顏的肩膀,把她往後拖去。
木朝顏被鬼差拖着朝着越來越黑暗的地方走過去,路過一塊血色石碑。上面隱隱綽綽烏黑色的“禁獄之界”四個字時隱時現。
鬼差鬆開木朝顏,指着一處洞口外面,道:“你就在這裏待著,哪兒都不準去知道嗎?”又指着她身後漆黑的暗洞,“這裏更是不能進去知道嗎?”
她點點頭。顯得異常的聽話。她死而復生了無數次,這次竟然被鬼差勾錯魂而真正的死了。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眼前地獄的極絕美又極陰暗的景色。揚起她這二十幾年來少有的笑。她原本以爲自己這一生都不會死的,從她三歲被內定成家族繼承人那天開始,她遭到了多少人暗殺:親生父母的毒殺,族人的明裏暗裏的暗殺……她又多少次以不可思議的形式復活。
嘴邊的笑更加的大了一些,弧度是她三歲以後從來沒有過的。“原來這就是死。”語氣中帶着少有的愉悅和興奮。
突然一道金光從她身後像利劍一樣射來,劃破她透明飄渺的魂魄。劇烈的疼痛從傷口處傳來,金光破空而來的尖嘯聲震得木朝顏耳膜直疼!
許久尖嘯聲才消退,木朝顏深深吐出一口氣,回過頭看了一眼發出金光的黑洞,她小心翼翼的走進洞內。
一個穿着黑色衣袍的男子被綁縛在柱子之上,他身上鎖鏈纏繞,烏黑的長髮隨風飄蕩。儘管他閉着眼睛,但是那俊美的容貌,精緻的五官竟令人分不出男女。
無數的金光像是利劍一樣刺在他的身上,滿目瘡痍。
木朝顏經歷過無數恐怖殘忍的場景,她都不曾感覺到可怕。可是如今看着這個男人,心中本能的升起一股恐懼,她要逃!
男人緩緩睜開眼睛,一雙妖異無比的金色眼瞳波光流轉,看着木朝顏,猛地他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跑!可是不等她邁開步子,就聽見男人說道:“過來。”
木朝顏往後退了一步想要遠離此處。男子眉頭一蹙,金色眼瞳眸子一亮,一道光芒從他眼中射了出來,直直的穿過木朝顏的心臟,光芒像是被繩子拉扯住一般又回到男子的眼中。
……
疼痛傳遍全身的一刻,木朝顏的腦袋裏湧現出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
這副身體的原主也叫木朝顏,十四歲。人界木帥的大女兒,因是丫鬟所出,不受寵愛。母親生性懦弱,生了兩女,皆不受寵,其中小的還是一個傻子。她被養在莊園內,受盡下人們的欺凌。生性懦弱膽小,逆來順受。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任人欺凌,事事遷就的柔弱之女,如今卻也落得一個奄奄一息的下場。
木朝顏憑着每一次的呼吸感受着身體的傷勢,五臟六腑俱有破損移位,心脈幾乎斷裂。能維持跳動靠的就是她與生俱來的自我治癒能力。她額頭因爲剛剛的動作而佈滿細小的汗珠。可從她沒有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因爲不適帶來的波動,彷彿這疼痛和她是沒有關係的。
“姐姐,姐姐……”稚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原主木朝顏的傻妹妹。
一雙稚嫩的手攬着她的脖子,端着破了一個缺口的碗,“喝水。娘說姐姐醒了要喝水的。”
一股刺鼻的餿味傳來,木朝顏下意識的躲避,卻沒有絲毫的力氣,任由這個小女孩兒餵了她一碗餿水。喉嚨因爲有了水的滋潤,能發出極小的聲音。
木夕容十二歲歲,她頭髮蓬亂不已,身材瘦弱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一般。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裏面閃爍着不正常的純真。果然是傻子。
木朝顏轉過頭不再看着她。全心全意的治療着身體的疼痛!任由木夕容在旁邊跳的歡快!
十五天!
她附身在這個女孩兒的身上已經整整十五天了。每天她喫的就是發黴的飯和喝的是餿了的水。靠着自我治癒能力她現在也只能感覺到骨頭傳來的疼痛少了一些,卻依然沒有多餘的力氣起來。可見原主當初傷的是多麼的嚴重。
“姐姐,姐姐。”木夕容蹦蹦跳跳的進來,她一手端着碗,一手背在身後。傻里傻氣的跑進來,跑到木朝顏的牀前,“喫飯了,姐姐。”
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和往常一樣發黴的飯,若不是知道除了這就只剩下餿水了,她絕對不會喫的。
木夕容像是獻寶一樣的說道:“今天有好喫的。”她呆呆的看着碗,然後大聲哭了起來,“不見了,不見了……”然後轉着身體四處查看着。
……
不多時外面傳來幾聲不甚清楚的聲音,有哭聲,有笑聲,還有小狗汪汪的叫聲。木朝顏眉頭微微一蹙,嘴角微微抿起。臉露不悅。緩緩睜開眼睛,看着微微開着的門。集中精神,喫力的從牀上起來,,腳剛剛落在地上,刺骨的疼痛傳來,她撐着身體一步一步的往門口挪過去。手剛剛碰到門,準備關上。卻又聽見幾聲狗叫聲,那分明不是甚麼狗叫,而是木夕容稚嫩的聲音。
木朝顏打開門,第一次走出房間,看着破敗的院子,眉頭皺的更厲害了。順着聲音艱難的挪着步子,朝着院子外面走出去。
打開院子門。看見幾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兒正圍成一團,手上拿着鞭子,一邊揮動着鞭子,一邊笑道:“快叫,快叫……”
“畜生,快叫啊!”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赫然是木夕容那瘦弱的身體,她脖子上綁着一根麻繩,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四肢爬行。邊爬邊汪汪的叫着。偶爾鞭子抽到了她的身上,她也是微微瑟縮,哇哇哭幾聲,又汪汪的叫。
木朝顏眼神微微幽暗,冷聲道:“你們在幹甚麼?”
她一出聲,衆人都把眼神轉向她。
那幾個男人哈哈大笑道:“傻子的姐姐來了,你也快點兒過來,只要學狗叫!我就給你們肉喫,快點兒過來!”他晃動着手上的一根繩子。
另一個男人見木夕容也在看着木朝顏,厲聲道:“快叫,不準停,不然打死你。”
木夕容被嚇得一抖,眼中含着淚,汪汪的叫着。
“叫的不好聽。”男人的一鞭子抽在了木夕容的臉上,頓時一條清晰可見的鞭痕在她有些髒污的臉上顯現。“不叫好聽一點兒,你姐姐沒有飯喫,會死的。”
木朝顏聽到這話,渾身一震,放在身側的手微微一抖。看着叫的更加用力的木夕容,再把眼神轉向面前三個男人,眼神微微冷凝。
“怎麼?還準備發脾氣嗎?我就是打死你們也不會有人說……”他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慘叫一聲。木朝顏一腳橫掃在他腰上。他捂着疼的厲害的腰部。
木朝顏看着自己的腳,難道因爲受傷力量不如從前了嗎?她剛剛一腳正好踢在那人腰部的穴位上,按照以往的情況早就應該吐血而亡了。眉目寒意陡升,忍着身體裏骨頭抗議的劇痛,手法快速的走到另外兩個人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分別卸掉他們的胳膊。
三個男人紛紛倒地,哇哇痛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