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咽的北風,裹着鵝毛大雪,如一片片凌厲的刀鋒,席捲整個大地。
一座高牆大院,巋然不動地屹立於寒風之中。
奢華的主院,傳出一陣陣悽慘的嬰兒啼哭聲。
他已經餓了三天兩夜,嗓子早已啞了,倘若再不進食,恐怕活不過今晚。
冰冷的雪地裏,一名女子不斷地磕頭求情,眼角的淚結成冰,掛在臉頰,混着喉嚨撕裂滲出的血,觸目驚心。
她不斷重複着一句話,“求王爺開開恩,放過我們的孩子吧。”
精緻華美的房門緊閉着,屋內悄無聲息。
“王妃,你做出與人苟且之事,生下這孽種,竟還有臉來向王爺求情?”一個長得十分精緻的美人,懶懶地站在屋檐下,斜眼望着雪地裏的蔚青瑤。
蔚青瑤拼命搖着頭,眼淚再度決堤,“王爺,妾身絕沒有做出有辱王爺名聲之事,王爺一定要相信妾身啊!”
美人哂笑了一聲,不予置否。
證據確鑿,休得她抵賴。
只聽“吱呀”一聲,緊閉的房門終於被打開,從中走出了一名婢女。
王爺相信她了?
蔚青瑤當即充滿希望地望着她,直至婢女將一封休書遞到她面前,冷冰冰地傳道:“你做出這等事,王府是斷不能留你了,還請蔚姑娘回吧。”
“王爺,妾身真的是被冤枉的啊!”蔚青瑤突然抗拒起來,起身就欲往房門衝去,奈何腿腳已麻木,被婢女一擋,徑直跌落在雪地中。
……
頭,好疼......
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腦門一直貫穿至四肢百骸,震撼而劇烈。
原來死,是這種滋味。
她苦澀一笑。
忽然,黑暗中一絲光芒如破曉,驟然籠罩整個世界,華美而聖神。
無數陌生而熟悉的畫面,如山洪瀑布般迅速湧現。
“衛瑤,這次任務兇險,只可成功,不可失敗!”
只見晴朗的藍天上,一枚小型導彈飛射而來,直速擊中空中那架私人飛機。
“衛瑤!快跳傘——”
嘶啞的吶喊,猛地將所有記憶都注入了她的腦海。
她叫衛瑤,是22世紀一支特種部隊的專屬軍醫,行蹤被暴,她墜機跳傘昏迷。
醒來以後,她便成了頤國的一個棄嬰,從乞丐窩裏一個顛沛流離的小乞丐,幾經變賣,她又成了刑部尚書的嫡大小姐蔚青瑤。
她天真以爲終於找到至親,從此再也不用過天爲被、地爲鋪的苦日子,卻不想這就是一個局,刑部尚書根本不是她的父親!
她替嫁給了紅透半邊天的活閻王靖安王,在王府中,她受盡欺辱,孃家不管,她無力反抗,一步步被逼身亡,就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慘招毒手。
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她喉嚨微哽,目光發冷。
……
王香菱看着已經消失的背影,心底不禁泛起了嘀咕。
這女人的氣勢怎麼一下就變了?
原來的蠢相,難道是扮豬喫虎,她的目的就是想要離開王爺?
一炷香時辰以後。
尚書府。
“大姐姐,你說大野種生小孽種,好笑不好笑?”聲音甜甜的,說出口的話卻很歹毒。
“她能自盡,也算全了我蔚家的顏面。”語氣有些清高,有種目空一切的優越感。
此時,蔚青瑤正抱着懷裏的死嬰,站在蔚府大門前。
而此刻堵在她面前的,正是蔚府二小姐蔚芙和因爲蔚青瑤的回府,從嫡長女淪爲嫡次女的蔚南煙。
蔚南煙長得貌美傾城,又是大夫人的嫡長女,原本有一段前程似錦的姻緣,沒想卻被還未成年的混世魔王靖安王,兒戲般地翻牌翻中了,十歲不到,就被點名要嫁入王府,一生姻緣盡毀。
所幸,尚書大人讓蔚青瑤做了這個替死鬼,蔚南煙雖不再是嫡長女,可憑藉尚書大人的人脈與手段,也能再次高嫁。
她此刻穿着一襲煙紫色長紗裙,更顯她的絕色姿容,俯瞰着卑微如塵土的蔚青瑤,她目光盡顯鄙夷,語氣清高至極,“蔚青瑤,你與外男苟且,被靖安王趕出王府,你還有臉回來?”
“我生是蔚家人,死是蔚家鬼,爲何不能回來?”蔚青瑤眼尾微挑,目光冷而犀利。
蔚南煙被她的目光所驚。
何時,那個膽小畏縮的小乞丐,竟然變得如此鋒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