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錦茗半山別墅門口。
蘇半夏動作迅速地將女兒糖糖放進車後座,隨後乾脆的腳踩油門,她只希望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越快越好。
眼前的夜色一眼望不到頭,外面颳起大風,豆大的雨滴打的車窗噼啪作響,有些駭人。
“媽咪,我們要去哪裏啊……打雷了,糖糖害怕……”
“糖糖乖,捂着自己的耳朵就好了,媽咪帶糖糖去一個很好玩兒的地方,那裏有很多糖糖喜歡的娃娃。”
三歲大的小女孩兒聽話的捂着耳朵,小臉滾燙通紅,“媽咪,爹地呢,爹地爲甚麼不和我們一起去?咳咳咳……”
才說完,糖糖劇烈的咳嗽起來。
“爹地”兩字彷彿一根針,咻的扎進蘇半夏的心臟,疼的她手上一緊,車頭歪了幾分。
“糖糖,”蘇半夏深呼吸一口氣,試圖甩去腦海中蔣凌朔那冷漠至極的樣子,“你爹地他很忙要出差,所以沒空陪我們。”
蘇半夏聽着自己的聲音,喑啞帶着顫抖,一字一句,逼得她淚流滿面。
蔣凌朔,她那朝夕相處五年的丈夫,她蘇半夏愛了小半輩子的男人……
她耳畔彷彿還縈繞着他涼薄的嗓音,“小夜是我大哥唯一的孩子,現在只有糖糖能救的了他,把糖糖給我。”
……
外面開始下起了傾盆大雨,車內,蘇半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蘇半夏瞥了眼手機,呼吸一滯。
……
“糖糖……”蘇半夏猛地驚醒,發現自己在醫院,跳下牀就要去找糖糖。
查房的護士走進來,立刻按住她:“放心吧,你女兒沒事兒,她正在手術室。”
“手術室?”蘇半夏心驚不已,“糖糖在哪個手術室,我要去看她,她才那麼小,一定害怕極了……”
護士皺眉看着她,不說話。
蘇半夏心中不安,“你們把糖糖帶去手術室幹甚麼,是爲了救她還是……做腎移植手術?!”
護士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不等她回答,蘇半夏渾身一震,立即衝向病房門口。
不,不可以,她絕不會讓糖糖受到半點傷害。
可剛跑到門口,她便被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給攔住。
“太太,先生吩咐過,你不能離開病房半步,還請回去吧。”
是蔣凌朔派來的人!
“你們放我過去。”
蘇半夏掙扎着想要硬闖出去,兩個保鏢對視一眼,直接把蘇瑾給攔腰扛起丟回病牀上。
“太太,得罪了。”
蘇半夏急的眼眶泛紅,可她的力氣根本比不過這兩個男人,“我女兒就快要被害死了,求求你們放我出去吧……”
……
陰森黑暗的夢境裏,糖糖淒厲地哭喊聲忽遠忽近。
“媽媽,救我——”
“媽媽,我好疼啊,嗚嗚嗚。”
病牀上的蘇半夏被噩夢糾纏不休,急得滿頭大汗,忽的從夢中驚醒,猛地翻身坐起,“糖糖——”
鎮定劑的副作用還在,她渾身無力,只能不斷用力捏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她披頭散髮像個瘋子一樣,扶着牆邊的欄杆找到了糖糖的病房,但是那裏面並沒有人,只有疊放整齊的被單。
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她快速朝小夜的病房跑去。
“砰”的一聲推開房門,就看見妝容精緻,一臉悠閒的瞿薇,正在給小夜小蘋果。
“糖糖呢?”蘇半夏氣急敗壞地問道。
瞿薇溫柔地揚起嘴角,像是沒有看見她狼狽的樣子一般,輕柔地說道:“呀,半夏你來了?”
蘇半夏咬着後槽牙,拼命忍着不住發抖的手,雙目通紅地走到病牀後邊,顫抖着聲音道:“我問你糖糖呢?”
瞿薇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塗着精緻口紅的嘴巴一張一合,柔聲說道:“多虧了糖糖,小夜得救了,不過糖糖就……你不用擔心,凌朔已經去給糖糖安排葬禮了,我有囑咐他給糖糖選一個最寬敞舒服的墓地。”
蘇半夏只覺得腦子一轟,眼前只剩下了瞿薇的那張烈焰紅脣,其他所有的東西都退出了視野。
“糖糖……沒了?”蘇半夏小聲不可置信地問道,她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彷彿怕嚇壞了誰。
但是瞿薇卻微微一歪頭,笑着眨眼說道:“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