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裏,葉輕輕侷促不安地坐在沙發上,淺藍色裙角上,還沾染着淡淡的血跡。
“葉輕輕,你爲甚麼要推鄭小姐?你知不知道鄭小姐甚麼身份,竟然膽大包天害推她,你是不是想害死整個喬家!”對面沙發上,是她爸爸的原配,喬夫人。
“不是,我沒有!”葉輕輕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雙眸中透着慌亂。
一個小時前,她來到這裏,親眼目睹了她同父異母的姐姐,把一個姑娘從樓梯上推下來,她滿是鮮血的手,抓住了她的裙角。
寒意自心底油然而生,葉輕輕咬緊嘴脣,她不過是喬家的私生女,這次上門,就是想找她爸要點錢,給媽媽治病,誰知道遇上這種情況,鄭小姐……能讓喬夫人都忌憚的人,身份絕不簡單!
見她面帶遲疑,喬夫人保養得沒有一絲皺紋的臉上生出幾分猙獰。
“葉輕輕,你就是個野種,我大發慈悲讓你進喬家門,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事到如今,鄭家和秦家絕不會放過你,我和你爸是幫不了你了,你自己好自爲之!至於你那個狐狸精的媽,我們喬家一定會照顧好她的,但若是你鬧出甚麼幺蛾子,說甚麼不該說的話,喬家,絕對不會再管你媽!”
提到丈夫的小三,喬夫人眼神越漸陰鷙,她巴不得那個賤人早點死!可出了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禍及喬家。
葉輕輕緊抿着脣,把她的言外之意聽得明明白白,喬夫人是要她承認推了鄭小姐,以免喬家受到牽連。
字字尖酸刻薄,威逼利誘,葉輕輕放在雙膝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緊洗的泛白的淡藍色裙子。
她媽媽,不是狐狸精!
“媽,懶得跟她商量,一個野種而已,誰在乎,她推了鄭如甜,有她好看的!”
樓梯轉角,喬汐居高臨下地看着葉輕輕,好似在看一隻螻蟻。
豔麗的臉上帶着幾分輕蔑,“小賤人,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承認,喬家上下都看到了,就是你推了鄭如甜!”
話音落下,喬汐款款下樓來。
……
喬汐一想到自己看上的男人竟然滿心都是鄭如甜,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既然你答應了,那我現在就派車送你去鄭家,向鄭家人道歉,記住!你推了鄭小姐,就要有做錯事的態度,不要在鄭家人面前做甚麼不該做的事情,明白嗎?”
砰的一聲,喬夫人放下手中咖啡杯,眼神凌厲地看着葉輕輕。
“如果喬家因爲你做錯事受到牽連,你媽,也活不成!”
“我明白了。”葉輕輕埋着頭,雙手微微顫抖着。
很快,喬夫人就安排好車,讓人送葉輕輕去鄭家。
葉輕輕看着車窗外的不斷後退的風景,全身血液逆流,後背生涼。
這一去,未來就不可知了。
她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上車時喬汐說的話。
“葉輕輕,你就放心去吧!你媽我們會照顧的。鄭家跟秦家關係匪淺,估計你這一去,很難好好回來了。”
幸災樂禍的話聽得葉輕輕渾身發涼,明明是不是她,喬家上下卻都說親眼看見是她推的鄭小姐……
“到了。”司機冰冷的聲音響起。
葉輕輕微微顫抖着手,打開車門,一個氣勢非凡的莊園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鄭家……”她低聲喃喃,卻聽司機冰冷地重複喬夫人的警告。
“葉小姐,你自己做錯的事情你自己承擔,不要牽連了喬家!”
……
慌亂迷茫之中,她只聽到秦楚琛冷冷地說道:“送去警察局,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賤人,敢傷我女兒,我要你生不如死!”
“……”
咒罵聲接憧而至,葉輕輕大腦一片空白,渾渾噩噩地被送到了警察局。
兩年後。
監獄的門緩緩打開,身穿發白衣裳的葉輕輕滿目茫然地站在監獄門口,麻木地接過獄警交給她五十塊錢。
“葉輕輕,從今往後,好好做人。”獄警同情地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姑娘,聽說進監獄時剛大學畢業,爲了給她媽治病纔會一時走錯了路,也真是可憐。
葉輕輕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對面的公交車站。
低頭看了眼被她捏得微微溼潤的五十塊,她費力地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抹笑容。
兩年,她在監獄裏被人處處爲難,毆打,辱罵,折磨……早已都是家常便飯。
凜冬之際,那些人用冷水澆溼她的衣服頭髮,嘲諷地看着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她。
烈日酷暑,她被迫站在烈日底下,直至昏倒……
葉輕輕死死攥緊了拳頭,拿出僅有的兩塊零錢,坐上公交車。
剎那間,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着她,厭惡、憎恨、同情……
她找了個角落蜷縮成一團,好似這樣才能讓她感受到一丁點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