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王爺,我是被冤枉的,求求你們……啊……”
萬毒坑前,滿臉污血的女人無力地喊着,求着,不斷有血液自嘴角溢出。
押着她的侍衛全然不見惻隱之心,狠狠地將她丟進了一個大土坑裏。
“咚——”
一聲悶響,世界安靜了。
侍衛往裏探了一眼,只覺得頭皮發麻。
頃刻間,哪裏還有王妃的身影,那些蛇蟲蜈蚣,爬滿了她的身體。
嘖。
這王妃也真夠可憐的,才成親兩年,就落了個泄露軍事機密,被扔下萬毒坑的下場。
更何況側妃纔剛進門,賢王就迫不及待地要處置了她,該是多厭惡她啊?
侍衛打了個哆嗦轉過身,蛇蟻間的女人,一雙怨毒的眼睜得很大,佈滿血絲,迅速地眨了眨。
此時此刻,她動了。
“不是吧?這都還活着?”侍衛聽聞響動轉身,就見女人站起來,如同四腳的怪物,爬在地上。
那一雙狠辣的隼目,如同厲鬼蒞臨。
須臾間,侍衛就看到了生平最不可思議的一幕,那渾身是血的女人,爬上一丈高的坑洞,飛檐走壁,很是駭人。
……
痛。
頭痛欲裂。
楚斐然撐着鬢角,喉嚨裏似要裂開般。
朦朦朧朧的視線裏,有道人影在牀榻前晃來晃去,有些眼熟。
沒有死?
楚斐然鬆了口氣,這細微的聲響,驚動了那人影,她急忙地湊上前來,伏在榻邊,“娘娘,您怎樣了?可有不適,冬青這就去尋郎中來!”
冬青……
楚斐然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面容,是一張稚嫩的臉,梳着雙環髻。
這是王妃的丫鬟冬青,在這賢王府中,也只有這心思單純的丫頭一心一意待她了。
“水……”她聲色暗啞的索求。
冬青手腳麻利,連忙去倒了杯水來,眉心打結,憂心忡忡,“娘娘,多虧您腹中的胎兒方撿回一條命,王爺已知曉細作身份,自知冤枉了娘娘您。”
清水入喉,楚斐然才感覺久逢甘露,至於冬青說得甚麼勞什子王爺,她不感興趣。
她本是藥王谷翹楚,卻因聖女大選而落入圈套,那些老傢伙一心扶持三師妹,羣起攻之,她醒來時還以爲自己正在孤身迎戰。
就因爲她優秀,所以必須死?
楚斐然只覺得可笑,她確是笑出來,嘴角一抹悽苦。
……
楚斐然輕輕往後一推,山奈便摔了個人仰馬翻。
“餵狗?!你大可試試!”楚斐然看似輕而易舉,實則摁在了她少海穴。
恐怕山奈那隻手,十天半個月都得痠麻疼痛,廢得差不多了。
“娘娘?”冬青呆呆地瞧着這一幕,這還是她家王妃娘娘嗎?
要知道,在此之前,娘娘一直都是忍氣吞聲,在王府裏,大氣都不敢出。
山奈面色慘白地倒在地上,左手緊握右手,看向楚斐然的目光格外猙獰,“你敢對我動手?你……我家娘娘一定要你死無全屍,啊——”
“我倒是看看,誰來給你主持公道,找死!”楚斐然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扶着冬青往回走,也不嫌棄冬青滿身臭味。
“娘娘,奴婢自己來,自己來。”
回了房中,楚斐然便着手打水,讓冬青沐浴更衣,冬青哪能讓主子幹這種活,自己動手燒了熱水,洗乾淨換了身衣裳。
楚斐然看着小姑娘臉頰的傷,心念惻隱,親自出府門買了些草藥。
“娘娘,您買的都是甚麼?”冬青茫然,只見着楚斐然大包小包的東西,拆開黃油紙,散開在桌案上,草根,葉子,枯草……
楚斐然杏目放光,時而擺弄着,時而嗅嗅指尖的藥香,看到草藥像是如獲至寶,讓她心血澎湃,“決明草,千禾花,重樓根,梔子果,都是好東西……”
她自幼在草藥堆里長大,吃藥如進食……
冬青從未耳聞,還想問些甚麼,屋外傳來了山奈的告狀聲,“娘娘,你可要爲奴婢做主,這對惡主惡僕,不僅辱罵娘娘您,還動手傷了奴婢,完全沒有將您放在眼裏!”
“娘娘,是山奈……”冬青心有餘悸,怯懦地往門外望了眼,戒備地往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