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一片刺目的紅。
顧輕歌無力的癱坐龍牀之上,手捂胸口,不住的喘着粗氣,努力壓制體內的異樣。
“祁子修,清兒做錯了甚麼?我顧輕歌哪裏對不住你?你要這般絕情?”
顧輕歌仰頭,看着高大的祁子修,飽含憤懣,一字一句的說。
今日乃是她入宮大婚之喜,原以爲郎有情妾有意,有情人終成眷屬,哪知沒有琴瑟和鳴,一杯合巹酒下腹,便渾身發熱無力,難以動彈。
她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陪嫁隨從們被殘忍殺害,而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清兒,更是當着她的面被幾個大漢戲弄,最後無力死去。
清兒的呼喊,不甘與掙扎深深刻在了她的腦海之中,刺激着顧輕歌的心,令她痛到了極致。
“做錯了甚麼?憑你姓顧,就是最大的錯。”祁子修冷哼,毫不留情將顧輕歌拖下地,上前一腳踩在她的胸腔處。
巨大的壓力讓顧輕歌喘不過氣,雙重痛苦讓顧輕歌幾乎去了半條命,陣陣黑暗席捲而來。
等到她緩過勁來的時候,只聽到一個嬌媚的聲音說道:“顧輕歌,你還是不要掙扎了,你已經害死了身邊那麼多的人,難道還要拖着顧家給你陪葬嗎?”
這個聲音是……
凌漣漪,丞相凌天之嫡女,寵冠後宮的寵妃——憐妃。
“凌漣漪,你竟敢用顧家來威脅我?你算是甚麼東西?”
顧輕歌怒吼,顧家男兒爲了南苑國奮勇殺敵,無數次用生命守護南苑國疆土,才換得如今南苑一片歌舞昇平的安樂,豈容一個後宮女子說三道四?
“皇上……”沒想到如此境地,顧輕歌還有如此威嚴,凌漣漪的氣勢一弱,不由得輕輕抓住了祁子修的衣袖。
……
顧輕歌的魂魄漂浮在半空,看着未央宮變成一片火海,看着亂成了一團,御林軍受命攔着宮女太監不讓他們救火,最終只剩殘檐斷壁。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只能漫無目的到處亂走。
突然,一陣白光閃過,她便失去了意識。
“有你在,我也能走得安心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顧輕歌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與自己講話,四周白茫茫一片,恍若混沌初開之時,習武之人異常靈敏的感官清楚的告訴她,身邊有人,而且是自己不曾熟悉過的氣息存在,她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她正想一躍而起,看個明白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身子動不了 了。
“以吾之軀換你重活一世,請你爲我報仇,一定不能放過那些害了我們的人。”
“你究竟是誰?”
顧輕歌十分肯定,那人是在對自己說話,感受不到她的惡意,顧輕歌放下了心,冷靜的與她周旋。
“我的時間到了,我是誰,以後的你又是誰,這一切需要你自己尋找答案,你不能再睡了,該回去面對一切了。”
她相信,顧輕歌一定不會放過她們共同的敵人,這一世已到盡頭,縱使還有牽掛,她也不能再踏足塵世了,就讓往事隨風……
痛,撕心裂肺的痛……
顧輕歌緩緩睜開了眼睛,狹小的房間,簡陋的擺設,陌生的一切讓她有些茫然。
她下意識起身,卻痛得齜牙咧嘴,手上傳來的溫熱讓她怔住了。
難道自己沒有死嗎?那剛剛發生的一切……
……
凌初九讓青兒帶自己到秦月的墓前,她想去看看這位偉大的母親,到了才知道,與其說是墓,其實只是一個連墓碑都沒有的土包。
秦月的身份低微,死得也不光彩,柳氏本讓人將她的屍體投入枯井,是青兒跪着求那些下人,這才趁着黑夜,將她的屍體帶到了後山,偷偷爲她尋了一處安息之地。
凌初九在秦月的墓前站了很久,卻甚麼話都沒說,最後只是拜了三拜,便堅定的離開了。
青兒跟在凌初九的身後,她總覺得,以前優柔寡斷的小姐變了。
凌初九與青兒回到了小院落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凌瑤心。
凌瑤心聽說凌初九醒了,便帶人來看看情況,如今看到她俏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情差到了極點,沒想到這個賤人的命那麼硬。
凌初九隻是斜睨了凌瑤心主僕兩人,並沒有打算停下步伐,凌瑤心哪能忍受向來對自己唯唯諾諾的凌初九無視自己?
她氣沖沖走到凌初九的面前,凌初九隻是靜靜看着她,雙眸無波,這樣的神情,讓凌瑤心不禁想要打退堂鼓。
轉念一想,若今日被凌初九的氣勢壓下,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
她正想說話,卻覺得腿一麻,‘撲’的一聲跪倒在凌初九的面前,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向刁蠻跋扈的二小姐怎麼會跪在四小姐的面前?
“沒想到二姐姐竟會跪倒在小妹的面前謝罪,如此通情達理,別說二姐姐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將小妹推下荷花池,小妹也不會再怪罪二姐姐了。”
初九靠近凌瑤心,佯裝要將她扶起,卻趁機點了她的啞穴。
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凌瑤心聞言雙目怒睜,謝罪?她怎麼可能向凌初九這個低賤的女人謝罪?
話到嘴邊,她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原來二小姐是爲了向四小姐賠罪才下跪的,二小姐也不是甚麼壞姐姐嘛,這是看到這個場面的下人的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