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暖冬緊緊抱着僅三歲的麼弟,一雙眼驚懼地盯着包圍在四周的禁衛軍。
地上躺着僕人的屍體,看着那些熟悉的臉孔,她耳邊彷佛還能聽到他們死前的哀號,身體顫抖得更厲害,滿地的鮮血和殘骸讓她將弟弟抱得更緊,不讓他看到這殘忍的畫面。
她害怕地咬着脣,不敢再看地上的屍體,將目光放在一直站在他們身前的大姐身上。
“聖旨到──”一名身着滾藍金邊宮服的老人拔尖着嗓音,手拿着金黃聖旨,睥睨地瞧着他們。
看到大姐跪下,陸暖冬趕緊抱着麼弟下跪。
常公公打開聖旨,尖着嗓子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陸王爺通敵叛國,罪無可赦,按國法須誅連九族,可聖上念其陸氏一族歷代忠心,爲皇朝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且陸王爺與陸王妃已贖罪自盡,餘三子尚年幼,聖帝不忍,特赦其罪,思及當今膝下無子,願收陸小王爺爲子,並收陸二公主爲義女,封爲喜樂公主,陸大公主繼承皇朝聖女之位,守護皇朝繁盛……”
聽到“聖女”兩字,陸暖冬不可置信地睜大眼,驚愕地抬起頭。
“現命殿下與公主即刻進宮,聖女由白塔祭司教導,於兩年後接任聖女之位,欽此。”宣讀完,常公公將聖旨雙手遞出。
“不……”陸暖冬搖頭,想阻止大姐。
陸魏紫低垂着頭,恭敬地伸手接旨,“陸魏紫謹接聖旨,謝聖帝隆恩。”
“好。”常公公滿意地點頭,捻着顎下白鬚。“那麼請殿下和喜樂公主隨小的一同回宮。”
“等等。”陸魏紫抬起頭,一雙紫眸璀燦而耀眼,而鑲着紫眸的小臉傾城如天邊星夜,絕美的容顏讓衆人不由得屏息。
“可否請常公公通融,讓魏紫與弟妹相聚一天,明天再讓他們進宮。”她開口,不卑不亢地請求。
“這……”常公公沉吟了會,這才點頭。“好,小的會回去稟告聖帝,明天再來請殿下和公主進宮,小的會請禁衛軍守在王爺府外,好好保護殿下三人的安全。”
名爲保護,實爲監視,這他們都明白。
……
聖元皇朝一百二十年春,陸王叛變,押入大牢自盡而亡,陸王妃畏罪自盡,陸氏在朝勢力全數崩毀。
同年十月,德康帝猝然病亡,東宮無子,其義子陸飛炎繼位爲帝,改元南熙,東陵王封爲攝政王,與衆臣輔佐幼帝。
南熙二年,聖女繼任,同日,北邊傳來捷報,掃平爭戰十年的北蠻夷,舉國歡騰,視爲聖女之庇佑,“紫瞳聖女”稱號傳至各國。
人民自此相信,有聖女在,皇朝將永遠繁榮太平。
可,太平是鮮血換來的──
銳利的銀槍利落地刺進敵人的身體,鮮血隨着銀槍迸出,一身銀色戰袍的戰士毫不留情地收回長槍,系在槍頭旁的血紅鈴鐺發出叮鈴聲,就像是索命的鈴聲。
戰聲隆隆,殺聲不絕,兩軍對決,爲首的銀袍將軍臉上戴着半副銀色鬼面,只露出沉黑的烏瞳與線條冷厲的嘴脣。
他一馬當先往前,身後的藍袍士兵跟隨在他之後,長槍快速地掃過敵軍,經過之處,鮮血迸射,如蕩過的鈴聲,一一索取敵人的魂魄。
看到將軍的勇猛,跟隨的兵將士氣大發,跟着往前進攻,殺向敵軍。
而一身黃衫戰甲敵軍也不甘示弱,無懼地回擊,吼聲殺聲不斷,將戰場染成一片血紅。
突然,一聲號角響起。
黃衫軍立即變換隊形,從左邊衝出一羣伏兵,快速地襲向敵人,而右後方也衝出另一隊伏兵。
突來的變化讓人措手不及,一名身着戰甲的大漢立即大吼:“將軍,有埋伏!”
看到漸漸包圍的伏兵,銀袍將軍知道他們中計了,黑眸不見絲毫慌亂,他冷靜地舉高長槍,看到他的動作,藍衫軍訓練有素地漸漸包圍成方圓,將銀袍將軍護在圓中,邊戰邊退。
即使被包圍,銀色長槍仍然利落地清除左右敵人,身下的戰馬長嘯,在他的控制下,後蹄飛踢,將一名靠近的敵人踢飛。
……
因爲短短半年,侵犯的淵國就被滅了!這半年來,他們見識到無名將軍的勇猛,打仗他絕對是先鋒,一把銀槍掃過,敵人哀號不絕,精湛的武藝讓人佩服不已。
除此之外,調兵遣將、兵法,將軍無一不精,只要將軍帶領的兵馬,沒有不打勝仗的。
銀色戰袍,銳利的長槍,血紅的索命鈴鐺,從此之後鄰國皆知聖元皇朝除了有護國聖女、精明善戰的攝政王外,還有一個庇護皇朝的修羅將軍。有銀面修羅在,沒人可輕易侵犯皇朝。
他們聖元皇朝物產豐饒,四周有許多國家包圍,長年來爭戰不斷,皆是爲了佔領皇朝的豐饒物資。
而自從將軍出現後,那些貪婪的鄰國安分不少,沒想到這個傲血國卻突然舉兵來犯。
傲血國位於西邊,自古就以驍勇善戰聞名,原本西邊是沒有國家的,只有幾個部族,而傲血族則是這些部族之一,他們一一攻佔西邊其它部落,然後統一西邊,自成一個國家。
傲血國的兇猛善戰聞名各國,素來沒人敢去招惹,而傲血國卻不甘於只佔據西方,這些年來一直不斷挑釁,攻擊邊疆人民,他們早已戒備許久,果然,兩國戰事爆發了。
這場仗打了快兩年,卻一直僵持不下,其實本來一年前他們有機會打贏的,傲血國就算善戰,沒腦也沒用。
而他們將軍可不是沒腦將軍,隨便一個小戰術都可以贏那些沒腦的蠻子;誰知道一年前那羣蠻子突然變聰明瞭,突然也懂得運用戰術,他們有派探子去打聽,也都沒消沒息。
結果這場仗就又打了一年。
“將軍,他們爲甚麼這麼輕易放我們走?明明都已經包圍住我們了,咱們是有可能輸的耶!”張衝搔頭,方纔真的很驚險,他們以爲穩贏了,卻沒料到對方埋下伏兵,可卻又不趁勢攻擊他們,反而讓他們輕易退離。
“是有可能輸,也有可能贏,然後雙方傷亡更多,誰也討不了好。”輕易放他們離開,對方就是料到這個吧?狗急跳牆,就算被包圍,只要他在,聖元的兵士就不會氣餒,因爲他不只是將軍,更是聖元將士精神的領導。
而想殺他,是得付出代價的,就算中計,他也有把握殺出重圍,對方就是料到這一點。
既然殺不了他,那就用心理戰。
讓他們以爲穩贏了,卻又出二隊伏兵,意料之外的結果一定讓士兵的心情受了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