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皇后娘娘啊,您就別讓咱家爲難,這是皇上下旨要帶走小殿下,您這……”
曹敬德看着死死抱着小殿下不鬆手的女人,滿臉無奈。
女人拼命地搖頭,雙眸通紅,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幾乎要給他跪下來。
她是大昭的皇后,是葉家最受寵的嫡女。可惜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如今葉家敗落,恐怕這皇后的位置,也坐不長。
葉錦笙抱着才三個月大的孩子,滿臉淚痕,她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搖頭表示自己甚麼都沒有做。
不是她!
她沒有拿孩子去陷害楠妃!
她明明有好好地照顧寶兒,根本就沒有給寶兒亂喫東西。
她沒有啊……
可她根本不能開口爲自己辯護,喉嚨裏只能發出短促難聽的聲音,像指甲在木板上劃過的聲音。
難聽至極,連她自己都厭惡的聲音。
“皇后娘娘,您就把小殿下交給我吧,省的皇上一會兒來了,您的罪過可就更大了。”曹敬德見她不依,伸手去搶。
葉錦笙心一緊,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一邊搖着頭。
不要搶走她的孩子,煥之怎麼可能要把他們的孩子交給別人撫養?
……
葉錦笙泛白的指尖剛一觸碰到李煥之的衣襬,就被大力重重甩開!
手掌在地上摩擦出鮮血,她不置信地對上李煥之那雙充斥着厭惡的眸。手心傳來的刺痛都彷彿沒了知覺,心臟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被那不耐厭煩的目光扎得鮮血淋漓。
他怎麼這樣看着她,他也覺得是她做的?
他不信她。
葉錦笙動作遲鈍地抬起雙手,手足無措之間,含淚比劃出幾個動作,“你不信我?不是我做的,煥之,不是我,不要搶走我們的孩子。”
他們年少相識,她所學的手語不少都是他偷偷教給她的。
爲甚麼不信她?
李煥之厭惡地別開眼,“你指手畫腳些甚麼?”
“是啊,姐姐,你在這兒指手畫腳的,誰明白你的意思?”
清脆尖銳的女聲從外頭傳來。
葉錦笙抬起頭,看到家中庶妹漫步款款走來。
葉清楠正要對李煥之行禮,就被他攬入懷裏,“愛妃不必多禮。”
說着,憐惜地嘆了口氣,“愛妃怎麼過來了,見到這些髒東西,污了你的慧眼。”
葉錦笙呆滯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胸口堵塞得喘不上氣來。
爲甚麼會這樣?
……
葉錦笙醒來的時候,睜眼是在一間破舊的宮殿。
寒風從破爛的窗戶裏用盡,屋內漆黑一片,好半晌她纔看清周圍的環境。
原來她也有被打入冷宮的一天。
彷彿從前那些美好的記憶全都是一場夢,她是一個啞巴,本該是要受到所有人的白眼和嘲諷。但因爲她是葉家嫡女,受盡寵愛長大,竟然還能得到一場欺騙的愛。
破敗的宮門被人推開,葉錦笙木楞地轉頭,看到她的貼身宮女畫眉款步走來。
頭上戴着珍珠碧玉簪子,身上的穿着也大變了樣,顯然是認了新主子,得了勢。
“皇后娘娘,您醒了啊,奴婢給您帶了喫的過來。”
畫眉把提着的食盒往牀上一扔,鬆動的蓋子砸開,食物的湯汁灑了滿牀,發出刺鼻難聞的氣味,令人作嘔。
她盯着畫眉,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着。
葉錦笙自問在宮裏,從來不曾虧待過身邊的宮人,她怎麼能這麼做?
微微偏開頭,葉錦笙扯回那沾染了餿掉食物的裙襬,抿緊了脣。
“皇后娘娘啊,您還別不喫。”畫眉撫摸着頭上的髮簪,得意洋洋,“奴婢是看在你從前對我不錯的份兒上,來給你送一些喫的。要不然吶,連個人來看你都沒有。”
她環顧着這冷宮,啐了一口,晦氣。
葉錦笙死死的盯着她,雙手緊握成拳。
忽然,她從牀榻上站起,手指着畫眉,激動地做出手勢,“是你!是你拿寶兒的命陷害我!是你對不對?是誰讓你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