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樂三年,秋。
少將軍冷亦城大破北狄,凱旋而歸。
帝大喜,親迎三里,封賜無數.
但冷亦城卻只要了一件東西。
消息傳來的時候,顧夕凝還在家中作畫。
當她聽到下人所說的皇恩浩蕩,手中的墨筆當即一顫,毀了那副即將完成的畫。
但顧夕凝渾不在意,平生第一次放下墨筆,拿起針線,爲自己縫製嫁衣。
同年冬月,大雪初霽。
丞相之女顧夕凝,十里紅妝、鸞鳳開道,風光大嫁於永安侯府。
一個是俊美無雙,少年封侯的上將軍,一個是錦繡玲瓏,才高八斗的世家女,端的是碧人一雙,羨煞人心。
顧夕凝永遠不會忘記那天,爆竹鑼鼓、滿城匯聚,他當着所有人的面,不守規矩的掀開她的蓋頭,笑得飛揚恣意。
“都道顧家嫡女顧夕凝是上京城第一才女,本將軍看這相貌,怕是第一美人也是稱得上的。”
那般輕佻的話語由他說出,卻是那般意氣風發、夾雜情意。
顧夕凝紅了臉。
雖也遺憾,他似乎並沒有認出她,但能嫁給他,終究是莫大的歡喜。
……
“阿城,你聽我說,當年的事其實——”
突然來襲的一踹,打斷了顧夕凝的申辯。她的身子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十步開外的石磚上。
“當年?你還敢跟本侯提當年!?”
一想到過去血流成河的畫面,冷亦城就忍不住快步走了過去,狠踩在顧夕凝的臉上。
“顧夕凝,你放心,明日本侯就會讓人奏請皇帝,讓他看在你爹多年丞相、勞苦功高的份上免了死刑。”
聽到這樣的話,顧夕凝劇痛的心稍稍緩和,可旋即,她就是被千刀萬剮了般,疼的鮮血淋漓。
因爲冷亦城冷笑着道:“你顧家算來算去也就幾十口人,用來給陳王一家償命,怎麼算都是不夠的,至少也得男的發配邊疆,女的送去官窯裏!”
“不——”
顧夕凝想大聲申辯,但冷亦城卻根本不給她機會。
“說起來這些年還真要謝謝你,要不是因爲你,你父親也不會將本侯視如己出,深信不疑。”
轟——
彷彿驚雷劃過天際。
顧夕凝全身冰冷,心跳驟停。
是啊,都是因爲她。
若不是因爲娶了她,她父親也不至於深信冷亦城,接下皇命前去南疆談判,然後被朝中政敵扣上謀反罪名。
……
“不要——”
顧夕凝連忙去拉菁欣,可被老媽子狠拽着,完全過不去。
她的力量太小,小到只能眼睜睜看着菁欣被幾個婆子丫鬟扒光衣服按在水裏,痛苦的尖叫。
“不,不可以!”
顧夕凝知道自己現在根本就救不了菁欣,就算衝過去也抵抗不了那麼多人,只有冷亦城,只有他才能救菁欣!
於是她毫不猶豫的就咬住老媽子的手,趁着對方喫痛鬆手,連忙朝外跑去。
“賤婢!竟敢咬我!”
老媽子們憤怒追來,但對侯府的佈局,她們卻沒有顧夕凝這個前女主人清楚,所以顧夕凝幾個轉彎,就甩掉了她們。
顧夕凝躲着府中護衛,來到了冷亦城的書房,但還沒靠近,便被突然出現的李慶攔住。
“夫人……”
李慶出口後纔想起這個稱呼已經不能再喊,便只憂心提醒道:“侯爺不想見你,你還是離開吧。”
“不,李慶,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侯爺說,當年的事,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樣,我——”
顧夕凝還沒說完,便被一句嬌聲打斷:“誰啊,那麼吵,真是煩死人了。”
“沒誰,不過是些毒蠍罷了。”
毒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