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又被這個老神棍給騙了。今天回去我讓你喫西北風去。”一個罵罵咧咧的身影,從一處密林中一晃而出。看着灰暗的天空。嘴裏不知嘀咕了幾句甚麼。然後辨別一下方向,身影飛快的消失在密林裏,只留下一道模糊不清的殘影。還有幾句低唱的淺罵。
落鳳山的山腳下,一位婦人站在一棵樹下,目光死死的盯着村裏進山的唯一一條路。可能是太過專注的原因吧,不知不覺她的身體向前挪了幾步,順着樹枝滑落的雨滴,已經溼透了她半個身子,她都沒感覺到一丁點兒。
離落鳳山山腳不遠的一處的密林裏,一道身影如風似電。只留身後留下無數殘影。本來山路就難走,在加上下雨,那就更難走了。可是看那道在山林中騰挪自如,好像在自己家一般輕車熟路。可見此人不是一般的山野獵人。
當然正在往家趕的鳳七,可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身形有多快。即使知道,這廝也不會在意的。鳳七一邊將自己的速度提到極限。一邊嘴裏不停。好像在罵甚麼人?
鳳七抬頭看看了天,見着風雨不但沒有減弱的趨勢,反倒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輕輕的嘆了口氣,也不管這風雨如何繼續埋頭趕路。
看着遠處那座在雨中若隱若現的山峯,鳳七一直憋在心口的那口悶氣,纔算放了出來。
“總算回來了,希望母親今天沒在那棵樹下等我,不然母親的身體…”
寂靜的山林中一絲喃喃自語在風雨中慢慢的飄散。只剩下簌簌的風雨聲,好像在回應着甚麼?
“鳳姨,你還是回去等吧,現在雨越下越大。您要是有個甚麼,七哥回來還有好臉色給我看嗎?更何況,鳳姨您的病纔好了沒幾天。”一個長的像狗熊似的的傢伙,說話卻是像個姑娘似的,語氣細聲細語。
語氣中還有幾分討好的味道。不過那婦人好像沒聽見似的,一雙眼直直的望着那條下山的唯一的一條道。對旁邊這個喋喋不休的傢伙所說的話。直接選擇了無視。
旁邊像狗熊的那位,看着面前的鳳姨好像丟了魂似的,對他所說的話充耳不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條山道。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將自己的身體向移了移,幫鳳姨遮擋了大半的風雨。而自己去卻將整個後背暴露在了風雨面前。
幫鳳七母親擋雨像狗熊似的這位,正是和鳳七一起玩大的夥伴。小名叫個狗子,因爲是山底下的獵人嗎?所以也就沒起甚麼好聽沒名字。
這狗子今天知道鳳七早早的起身,進了落鳳山。本來這沒甚麼,但是今天天氣不好。他知道鳳七的娘一定會在山腳下等鳳七。他怕鳳七的娘出個甚麼事兒,所以和家裏的爹孃說了一聲,就跑這來了!
狗子看了看天,天都快黑了,但是鳳七還是不見身影。在這麼下去他倒是還能挺得的住,但是鳳七的母親可不行。
鳳七母親的身體本來就有病,好了纔沒幾天,在加上現在的風雨越來越大。狗子擔心鳳七母親的身體會撐不住。所以他在心裏想要是還是勸不回去的話,乾脆自己直接將鳳七的母親揹回去得了。即使七哥知道了,最多就是打我一頓,嗯,就這麼辦。狗子心裏想定。開口對鳳七的母親說道:鳳姨你看現在天都快黑了,雨有下這麼大。要不您先回去,我在這等着他”?狗子說完看着面前的鳳姨一點反應都沒有,正準備趁鳳七的母親不備時,背起鳳七的母親往回走的時候。
……
“老神棍,你的野雲兔,我給你捉回來了。今天爲了給你捉這野雲兔我可是正正多跑了幾個山頭。你說吧,你是不應該給點好處啊?要不說句好聽的話也成啊!”
一個燈火昏暗的山洞裏,一個少年,一個衣衫襤褸滿臉張兮兮的老頭。老頭雖然穿着、賣相不好。但是老頭那一雙眼睛卻亮若星辰,讓人看上一眼都刺的生疼。
被少年叫老神棍的老頭抬頭看了一眼火堆旁那個一邊烤着野雲兔,一邊嘴裏不三不四的說道的老年。
嘴裏只是冷冷的“哼、、”一聲,就一語不發的坐在那,迎頭望着天空,好像無盡的天空裏,有甚麼似的。
那少年那眼瞄了一眼那老頭,見那老頭只是哼了一聲就再沒下文。那少年好像早知道似的,嘴裏嘀咕了一句。不愧是老神棍,雨下那麼大,黑壓壓的密雲都把天遮住了,還是裝出一副究天學人的摸樣,騙鬼哪?
這兩人,一個看夜空看的專注,一個烤野兔肉烤的專心,誰都不理誰。山洞外面風雨之聲漸強漸弱,不一而定。再加上風雨吹打樹葉的聲音。在這寂靜無人的山間,倒是有些許幾絲詩情畫意的味道。不過景緻雖好,奈何洞中卻不是良人。只能無端的誤了這夜風晚雨把酒夜話的詩情畫意。可嘆……!
山洞中的篝火,被不時吹進山洞中的山風吹的妖豔不定。本來寂靜的山洞,只剩下風聲和樹枝的燒灼之聲,吱吱的亂響。
“鳳七,我要走了………”低沉沙啞的話語突然在山洞中響起。那個一直專注看夜空的老頭,將目光轉向了正在烤兔肉的少年。
正在專心致志烤野兔肉的鳳七,聽到那老頭的話時,手微微的抖動了一下,隨即便恢復了平靜。靜靜的等了一會,鳳七不見老頭有甚麼解釋…鳳七正準備開口相問,不過在話出口時,改成了“甚麼時候走”?因爲鳳七知道老頭是怎樣的一個人。問也是白問,還不如不問。所以在話出口之時改變了本意。
老頭既然不願多說,必然他的理由,自己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倒不如索性不問。
老頭聽到鳳七的話微微一怔,讓後開口問道:你怎麼不問問我爲甚麼要走?老頭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是他這等人物來去隨心。那有甚麼理由。
果然如老頭猜的一樣。鳳七聽老頭反問:頭也不回的答道“老頭,這不像你啊!我爲甚麼不問,還用我說嘛?你我心裏都明白。
更何況,即使我問了,你也不會說的。與其讓你數落我,我還不如自知一點。在說了,如果你想告訴我,即使我不問你也一樣會說。既然你沒說,肯定有你的理由,我在問你,那不是多此一舉嗎
老頭哈哈大笑數聲,然後死死的盯着鳳七道:本來我是不想告訴你的,但是剛剛聽了你的一席話,我突然發覺,我要是不告訴,倒是我的不是了。
“你我雖然在一起不過四五年。雖無師徒之禮,但卻有師徒之意。我想大概你也知道我爲甚麼教你玄鬥技。正如你所想的一樣。不過那只是一方面。還有另一方面。”說道這哪個老頭回頭瞧着鳳七,他想看看鳳七有甚麼反應。不曾想鳳七連頭都沒太一下。依然專心致志的烤着他的野兔肉。好像那纔是他的全部。
……
鳳七這一次正正的醉了一天一夜,鳳七的母親也正正的提心調單了一天一夜。也正正的罵了老神棍一天一夜。就連狗子被鳳七的母親罵了個狗血噴頭。不過這傢伙是心情單一憨直。同時也知道鳳姨是擔心鳳七,所以着急之下才亂了方寸。
這傢伙被鳳七的母親罵了個不知所謂,將鳳七安頓好後,徑直離去。
這一天,一夜是鳳七的母親最難熬的一段,雖然以前也知道鳳七和山上那個怪人喝酒,但是從沒像今天這樣,是被人揹回來的。所以在心裏一個勁的罵那個老神棍。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老神棍,雖然喝酒是老神棍提的,但是老神棍可沒叫鳳七往醉了喝呀!剛開始吧,鳳七是想通過喝酒套一套老神棍的話,可是沒想到老神棍不上當,反倒是自己,越喝心裏越鬱悶,喝着喝着就想起了自己的以前上一世,想到了這一世。鳳七想到了以後的路在哪!越想越是煩悶。但是看到一旁的老神棍那種骨子裏的自在隨意,在想到自己,不只覺的被老神棍激起了胸中的豪氣,所以在心裏略微一想,將心中的所有不快和抱負丟到了腦後,所以才喝醉了。
不過這樣也好,鳳七應爲爲了和老神棍比拼酒力,不知不覺放下堵在心中的那塊石頭。心神不知不覺的更加清明。不管是對鳳七的身體也好,還是以後的修煉之路都無意中剪除了障礙。可謂是無心之舉做了有心之事。對鳳七來說那是天大的好事兒。不過鳳七是不可能知道的,即使老神棍也沒想到…
這一天一夜對鳳七來說,只能是好事,不但放下了心的抱負,也靜悟了心神。鳳七隻覺這一覺是他睡的有史以來最舒服的一覺。鳳七剛剛醒來,就看見狗子蹲在屋外。好像專門等他似的。
狗子在屋外聽見屋裏鳳七說話的聲音,也沒進屋,在屋外高聲說道:老神棍說了,等你酒醒了讓你上山洞…說完狗子直接掉頭而去,等鳳七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只留下狗子的背影。
本來鳳七還想問一下,昨天他喝醉之後的事兒,順便打聽一下,老神棍讓他上山有甚麼事兒,不想狗子這傢伙,說完就走倒是痛快。
打掉問狗子的念頭,鳳七轉身進屋,將老神棍酒醒後讓他上山的事兒說給了母親。鳳七本想母親最多叮囑幾句,沒想到,一聽他說老神棍要他上山。本來還滿臉笑容,啥時見變成了滿臉寒霜。
把鳳七嚇了一大跳,還以爲母親怎麼了,急忙就是上前探問。鳳母一看兒子那樣就知道是理解錯自己的意識了。拉住鳳七的手道:母親沒事,雖然前些天受了點涼,但是還好沒在犯病。
鳳七聽母親這麼說,才把一顆懸着的心放到了肚子裏。鳳七心思轉動之間,就想明白了母親剛纔爲甚麼哪樣了。所以對母親安慰:娘,今天上山不會在喝酒了,昨天之所以喝醉,那是應爲那老頭兒過幾天要走了。所以多喝些酒。今天他叫我上山是有事兒說,所以不會在喝酒了。
“:記住你說的,要是回來我發現你喝酒了……”
“:嗯,娘你就放心吧!我騙誰也不能騙娘您呀!是不…”
“:早去早回”
鳳七答應一聲,閃身出了屋子,直奔山上老神棍的山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