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的天,大雪紛飛,世間萬物都被大雪覆蓋住。
涼州城今年的雪尤其大,已經有不少房屋被壓塌,百姓流離失所。被凍死的人更是數不勝數,災情嚴重。知州大人說早早就報給朝廷,可朝廷賑災糧遲遲不來,流民四起,無家可歸的乞丐更是集結成羣,佔廟爲王。
涼州城名望族趙家,早早就傳出話,十一月十三在城門口施粥。
棚子早幾日就搭起來,十幾口大鍋一起熬煮白米雜糧粥,隊伍排的老長老長。
老人、孩子,男人、婦孺,一個個衣衫襤褸,面色悽苦,眼睛卻盯着前方施粥的臺子,跟着人羣慢慢的往前頭移動。
一個衣裳單薄,光腳穿着草鞋的孩子,拿着一個破口的陶盆,聞着米香不停的吞口水。
時不時被冷的直打擺子。
臉上、手上、腳上,但凡露出的地方,一個個紅腫的凍瘡發亮。
終於,終於輪到了他。
他趕緊把陶盆雙手舉過去,看着舀粥的男人討好的笑了笑。
“……”
舀粥的中年男人掃了他一眼,眉頭微蹙。
人家都是拿碗,這孩子拿個陶盆……
“大叔,我娘病了,走不動路,所以,所以……,求求您,多舀一點粥給我可以嗎?”男孩說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流。
瞧着越發可憐。
……
小乖眸中閃過難受,但很快他笑了起來,急切問,“娘,你是不是好了?”
竇瑜還未來得及回應。
小乖又喜不勝收道,“我就知道,娘一定會記起小乖,一定會好的!”
說着說着,眼淚便流了出來。
到底還是個八歲的孩子,要照顧瘋瘋癲癲的娘,又因爲心善撿了一個身受重傷的男人。
這個冬天,能討點東西不易,活下來更是不容易。
竇瑜看着他又笑又哭,忍了忍後,才朝他伸手。
小乖擦着眼淚,把又紅又腫沾着淚水的手,放在竇瑜髒污的手中。
竇瑜握住小乖的手,努力擠出一點笑,努力讓自己說話聲音溫柔,“小乖,以後我來照顧你!”
“……”
小乖先是一愣,隨後撲到竇瑜懷中,哇哇大哭,“娘,娘……”
一聲一聲娘,喊的竇瑜心口絞痛。
竇瑜聽着心裏越發難受。
堵的慌,同時還忍不住眼痠。
伸手拍着小乖的背,“沒事了,沒事了,以後有我在!”
……
既然要走,竇瑜覺得趁早,免得天黑進不了城。
小乖要去收拾東西,竇瑜按住他的肩膀,“那些都給角落的大叔吧!”
“不要了嗎?”小乖難以置信。
棉被、陶盆都不要了?那以後要到粥用甚麼裝?晚上睡哪裏?
他很擔憂未來的生活要怎麼辦?
急的額頭都冒汗了。
“不要了,給那個大叔吧,娘自有辦法!”竇瑜肯定道,揉了揉小乖的頭,“相信我!”
小乖抿脣。
好一會後才乖乖點頭。
走到角落榮摯身邊,小聲喊了聲,“大叔,我跟我娘要走了,你以後多保重!”
榮摯沒有回應。
也沒有轉身。
小乖等了片刻,得不得榮摯回應,他也不在乎。
反正天底下最重要的是娘。
“我們的東西都留給你了,你,你照顧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