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寂的冬日,冷宮裏萬籟寂靜。
千尋渾身冰冷,奄奄一息地躺在冷宮角落的一間宮室裏。
沒有人來救她嗎?
原主的記憶裏,她是個被全家人嬌寵的小姑娘。
但千尋從這具身體裏重生,剛恢復意識的時候,她竟發現自己被捆縛住了雙手雙腳,在隆冬日裏,僅穿着單衣,被綁在冷宮的角落裏!
是甚麼人存心想要她死?
“來人啊……救命啊……”
五歲小姑娘的聲音本就細弱,凍了太長時間,喉嚨也已經嘶啞。
千尋拼命想呼救,卻只能聽見自己的迴音和鳥兒鳴叫聲。
就在這渾身都要被凍僵的痛楚中,千尋腦海中,屬於原主的記憶卻越發清晰。
出身西涼王府,百年來西涼王府的第一個女娃,受盡爹孃和祖父嬌寵。
就連皇帝,都對她寵愛有加,破格封她爲懷宜郡主。
這泡在蜜罐裏的小姑娘,到底得罪了誰?
上輩子身爲女孩,她生下來就差點被溺死。
受盡了苦楚,千辛萬苦供弟弟讀了大學,又被原生家庭抽血吸髓,活活把她逼死。
……
三皇子元止凜母妃是蘭陵蕭氏出身,他起初備受皇帝喜愛,但越長越大,眼睛的顏色開始變藍,這是胡族血統的象徵。
皇帝認爲胡族血統玷污了天朝上國,厭棄於他,但種種證據都表明元止凜確實是蕭妃與皇帝的親生兒子。
所以這十幾年來,皇帝將蕭妃與三皇子丟棄在冷宮,不聞不問。
若是這樣,三皇子確實有可能會在冷宮犯事,畢竟,他熟悉那個地方。
但,千尋跟他甚麼仇甚麼怨?
千尋只能等三皇子過來,試着讀心。
不多時,一個粗布麻衣的少年被兩個羽林衛押了進來。
許是冷宮日子清苦,少年身材瘦削,但臉容卻是掩不住的昳麗。
尤其是一雙眸子,閃着藍幽幽的光芒。
“兒臣叩見父皇。”
三皇子元止凜一板一眼地行禮。
皇帝厭惡他那雙眼睛,只是略掃了他一眼,冷聲道:“跪下,給小郡主賠罪!”
元止凜被錦衣衛按住,跪在地上,目光卻清冷:“兒臣不知自己有何過錯?”
皇帝大怒:“今日午間,你是否進了漱玉宮?”
元止凜清凌凌的目光看着皇帝,並不否認:“是。”
……
她猛地從夢魘中醒來,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身後的衣服已經被汗溼。
千尋勉強平靜了下心神,環顧四周,碧紗櫥裏白芍睡得正香,正院裏,八公主應當也在安眠。
漱玉宮中暗香浮動,可千尋的心卻苦澀無比。
她到底做了個甚麼夢?
——爹不親、嫡母不愛的小可憐元止凜,難道日後會當皇帝?
當了皇帝還不夠……怎麼會又跟她扯在一起,讓她當甚麼皇后?
不不不,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元止凜夢中的結局嗎?
萬箭穿心、暴屍城牆……
千尋的心口忽然揪住了,她胸口沉沉的,彷彿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一般。
再回想起今日被皇帝冤枉,卻始終一言不發的少年……
元止凜深受皇帝厭棄,怎麼日後就能當上皇帝了?
大皇子、二皇子,都有高位分、世家出身的母妃護佑,就算聖上要選繼承人,也得在這倆人之間選。
怎麼可能輪到一個傳言有胡族血統的三皇子?
千尋渾身汗如雨下,她艱難地抓起外袍披上下了牀。
白芍睡得極熟,千尋也沒打算喚她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