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雷嘯,閃電將黑夜照亮如白晝。
牀上的女孩,蒼白着臉,額頭佈滿冷汗:痛,好痛……
她想要掙扎,想要大叫,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經脈被挑,舌頭被割,她逃生無門。
就在她快要絕望了的時候,在這黑暗之中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安恬?安恬?”
“媽媽?”她有多久沒有夢見媽媽了?
不對,她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做夢?
“安恬,媽媽在!別怕……”溫柔的手摸上陸安恬的額頭:“應該是退燒了!”
“紀姨,都是我不好!”縮小版的楚瑤,哭的眼睛通紅:“都是我沒照顧好安恬……”
“瑤瑤,這也不能都怪你。”紀柔看着楚瑤說道:“你快回家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
“我……我想留下來陪着安恬……”楚瑤咬了咬嘴脣說道。
“唔……”聽到了楚瑤的聲音,一直緊閉着雙眼的安恬居然有了微弱的反應。
楚瑤?她最信任的閨蜜竟然和她的未婚夫林浩晟密謀,害死了她的媽媽和爺爺,最後還想放火燒死她。
不過,她不是從美國買的特殊藥粉,和這對狗.男女同歸於盡了嗎?
……
“媽媽!”陸安恬猛然抬頭看向紀柔,眼神柔軟:“我願意陪你一起等爸爸回來!”
陸安恬深知陸君灝是不會回來了的,因爲,前一世直至她死的那一天,她都沒聽說過任何關於爸爸的訊息,但是媽媽願意等,那麼,她就陪媽媽等,哪怕一輩子都可以,上天給了她贖罪的機會,她就會抓緊一分一毫的時間來彌補前世的不孝過錯。
紀柔一愣,眼淚瞬間決堤,女兒……這是終於理解自己了。
“這……”陸君安跟楚瑤都愣住了,這怎麼跟想好的不一樣啊!楚瑤也有點迷糊了,之前她跟陸安恬說的時候,陸安恬不是還很贊同的麼?
“安恬,你說的叫甚麼話?你是要毀了你媽媽的一輩子麼?”陸君安拉下臉來,此刻也反應過來,陸安恬竟然叫他三叔,她不是一直叫他叔叔的嗎?
“三叔,其實我覺得你的提議也不錯,要不就約上林總一起出來喫個飯吧!我也去!”陸安恬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紀柔一愣,不敢相信的看向陸安恬,剛纔安恬不是還願意跟自己一起等灝哥麼?陸安恬輕輕拍了拍紀柔的手,淡淡一笑。
“這纔對啊!”陸君安見事情有轉機,也顧不上追究稱呼的問題,眉開眼笑道:“安恬乖!叔叔下次來看你給你帶新的遊戲機!”
“再叫上爺爺!”陸安恬又補了一句:“我也好久沒見爺爺了!”
“這……”陸君安笑不出來了,陸老爺子混跡Z國幾十年,他的那點小心思陸劍豪一眼就能看明白!要是讓老爺子知道自己算計大嫂,那他不是死定了?!依老爺子的脾氣,別說繼承陸氏,老爺子得活剝他一層皮!
“安恬,你……你不想紀姨重獲幸福嗎?”楚瑤臉色有點難堪,她可是給陸安恬洗腦了好久好久才讓陸安恬同意紀柔改嫁的啊!
“於叔!給爺爺打電話!”陸安恬沒理會楚瑤的話喚着站在門外候着的管家。
“好的大小姐!”門外傳來了管家於叔的聲音。
“慢着!”陸君安臉色氣的發青但還是耐着性子勸說陸安恬:“安恬,你聽叔叔的沒錯!林總博學多才,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榮氏的項目經理,實在是難得啊!再說了,我也只是讓大嫂跟林總見見面喫喫飯不是?相中了再說,相不中就算了!但是你媽媽一點機會都不給,叔叔這邊也實在是不好圓場不是?叔叔也是爲了陸氏啊!”看這話說的於情於理,實在是說的漂亮!
“爲了陸氏還是爲了三叔你自己啊?”陸安恬實在是懶得再跟這個卑鄙小人周旋,前世她答應了這事,結果呢,媽媽出事,而陸家全落到他陸君安一個人手裏!
……
房間裏只剩下了她們母女二人,紀柔再度用手探了探陸安恬的額頭,只是還有些許溫熱。
“媽媽,我沒事了。”陸安恬看向紀柔,眼角略微有些溼潤,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真的很難以言明。
“沒事就好!”紀柔笑着揉了揉陸安恬的腦袋瓜:“你昏睡了一天,肯定餓了吧!媽媽去給你做碗魚肉粥!”
“好啊!”陸安恬很是開心,紀柔親手做的魚肉粥是陸安恬曾經最喜愛的食物,可惜,自從紀柔死後,陸安恬縱然喫遍天下美食,卻也再也喫不到那個味道了。
“那你先躺好乖乖等着啊!”紀柔起身將蓋在陸安恬身上的被子掖好,又摸了摸陸安恬的臉頰,才離開陸安恬的房間。
房門被輕輕合上,陸安恬撐着手臂坐了起來,四處尋望着。這個房間就是她曾經的臥室,淡藍色的牆壁有着蒲公英的牆繪,簡單清爽。小鳥形狀的牀頭燈,散發着微弱而溫馨的光。牆上的布穀鳥時鐘靜靜懸掛着。微風襲來,半透明的窗簾被輕輕吹起,窗口懸掛着的風鈴叮鈴叮鈴的響了起來。窗下,一架白色的鋼琴靜靜放着。
陸安恬從牀上下去,一步步走向那架鋼琴。看着黑白色的琴鍵交織,陸安恬伸出手輕輕觸碰琴鍵,琴鍵隨着陸安恬的輕敲,由最初的斷斷續續的碎音,到最後變成近乎流暢的一曲《歡樂頌》。
這麼多年了,她的手筋被挑斷之後,她不得不放棄了從三歲開始學習的鋼琴。真沒想到,有一天她還能再度彈奏鋼琴。想到這裏,陸安恬的瞳孔裏迸發出濃濃的恨意,這些惡人!這輩子她一定要將幕後黑手一個一個的揪出來,讓這些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房門再度被打開,紀柔不安的聲音喚回了陸安恬的思緒:“安恬,快回到牀上去!”
跟紀柔一起進來的還有穿着一身西裝筆挺的斯文男人,陸安恬看了一眼這個男人想起這人是陸家的醫生,也是陸安恬那個失蹤多年的爸爸的好友——李松。陸安恬鑽回了被子裏,等待着李松給她做檢查。
伴隨着體溫測量儀“滴”的一聲,“36度7。”李松讀出數字之後淡笑一下:“已經退燒了!”
紀柔鬆了口氣,隨後他又將聽診器帶上了耳朵,然後又拿另一端貼上了躺平的陸安恬的胸腔和肋下:“有輕微的肺炎,消炎藥要看住喫,另外多喝點水,叫榮嬸煮一點冰糖雪梨可以緩解咳嗽的症狀。”摘下聽診器李松好奇的問道:“好像沒見到榮嬸。”
“她兒子結婚,她回山裏老家幾天。”紀柔說道。
“哦,這樣啊!”李松點了點頭將聽診器收回醫療箱,又拿出兩盒藥和簽字筆,用工整的字在藥盒上寫上了喫法:“這兩盒藥喫上一週就能好了。”
“真是辛苦你了!”除此之外,紀柔也不知道還能說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