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再醒來的時候,已不在柴房,她忍着渾身痠痛環顧四周,認出這是丞相府的偏院。四周的佈置,比她之前住的正院要更爲奢華,可她的身份,再不似從前。
十年付出皆付之東流,往後,她就只是秦博遠的妾了。
到底是傷心,明珠翻過身,將臉埋在軟枕中,痛哭出聲。
曾經得到過,就再也無法忍受失去,是不是她最開始就不該把他的誓言當真?還是,她該早早地放手?
反正遲早都要離開,成全他,是她能爲他的最後一件事了吧?
勉強拾掇好情緒,從僕從處得知秦博遠休沐在家,明珠提筆寫下一封和離書。臨出門的時候想了想,她改道前往廚房,想再爲他做一碗餛飩。
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怕是熬不過立春,便用這碗餛飩,向他道別。她如今的廚藝已非從前能比,餛飩晶瑩剔透,餡料用的是最精瘦的豬肉,香氣撲鼻。
可推開書房的門,明珠便愣在當場。
趙西柔宛若無骨般,攬着秦博遠的脖子,而他的手落在她身前,輾轉揉捏……入眼的畫面旖旎而曖昧,明珠當場紅了眼。
距離他們的婚期不過半年,而她活不過滿月,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嗎?明明昨晚鉚着勁欺辱她一整夜,他還沒滿足?
好事被打斷,秦博遠既心虛,又尷尬,於是先發制人地怒喝:“你是沒長手,不知道敲門嗎?”
“對不起。”手中精心花費一個多時辰才做好的餛飩墜落在地,湯汁四散,混着骯髒的灰塵,再無法食用。
明珠奪門而出。
丞相府的空氣,好像也變得腌臢渾濁起來,她拼命地跑着跑着,一直跑到街上,然後終於吐出淤積在心頭的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