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是假的,你們僞造證據!”蘇安心抖着手翻看着文件,看到最後幾頁照片和現場留下的DNA對比資料的時候,她已經控制不住的喊了出來。
現場怎麼會出現跟她一模一樣的人,而且還有她的頭髮和指紋,這不可能的,那晚她明明就在……
“甚麼假的!”王愛國一巴掌拍在桌上,朝她毫不客氣的指責道:“你們這些律師整天就想着怎麼鑽法律的空子,現在證據確鑿,你還不承認嗎?”
“我沒S人。”蘇安心坐回去,抬頭正視着王愛國,一字一頓的說道。
王愛國哼笑一聲,也不知道是諷刺還是不解,佈滿老繭的手指在剛纔蘇安心看的文件上一下一下的敲擊着,“那你昨晚10點到今天凌晨1點,在哪兒?”
蘇安心無法回答,但是卻蹙着眉,再一次強調,“我沒S人!”
似乎除了這句話,她也已經無話可說。她今天早上纔剛到公司上班,就被警方帶到這裏來了。說是楊慧欣死了。楊慧欣是她律所的同事,昨天還來找她故意挑釁,她和楊慧欣起了一點爭執。
但也幾乎全程都是對方在說,她一直隱忍,最終是對方指責她靠肉體跟導師拉關係畢業,就算現在進律所也是因爲跟合夥人有不正當關係,她纔沒忍住爭辯了兩句。
……
蘇安心有些驚訝,難怪楊秀花能夠來看她。沈浩是她大學裏面同一個導師的師兄,但在大學的時候並沒有甚麼交集,頂多能算是說過幾句話而已。倒是沒有想到他會在這時候挺身而出來幫自己。
沈浩制止了楊秀花的大呼小叫,皺着眉對蘇安心道:“現在的局面對你很不利,唯一的突破口是你的不在場證明。那天,你到底做甚麼去了?”
蘇安心早已經料到沈浩會這麼問,她幾次話到嘴邊,最終卻仍舊垂下了頭。
她不能說。
楊秀花見蘇安心不吭聲,瞬間就急了,一巴掌直接扇在了蘇安心的臉上,“你這死丫頭就這麼想坐牢是不是?我這是上輩子做了甚麼孽啊,嫁進你們蘇家就從來沒有得一個號。先是你那死鬼老爸被車撞了成了植物人,老孃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着不說,現在倒好,好養出了你這麼一個S人犯!蘇安心,老孃醜話可說在前頭,別指望老孃會幫你養着你那死鬼老爸!”
蘇安心狠狠的咬着嘴脣,抬頭看向楊秀花,眸中閃爍着氣憤的光。當初她往家裏拿錢的時候,楊秀花可是舉着三根手指發誓保證過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安心,你放心,無論怎麼樣,我和你爸也是合法夫妻,咱們也都是一家人。你呀就在外面好好工作,你爸有我顧着呢。”
這些話彷彿還在耳畔,現在她的罪名都還沒有定,楊秀花就本性暴露了。
蘇安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鬆開了拳頭,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的憤怒。楊秀花和爸爸畢竟是重組家庭,談不上甚麼感情。而且俗話說得好,久病牀前無孝子,更何況,楊秀花跟爸爸不過是半路夫妻。爸爸成了植物人的這些年,楊秀花對爸爸的照顧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
蘇安心在聽到“第三者”兩個字的時候,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下脣,眼睛裏面水霧瀰漫。
沈浩深吸了一口氣,也知道自己剛纔的話說得重了,緩和了語氣說道:“安心,你再好好想想吧,畢竟你還有家人要照顧。我並不是專業的刑事律師,能幫你的也有限,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能做的,就更加有限了。”
“師兄,不管怎麼樣,我都非常感謝你。”蘇安心再一次鄭重的說道。
沈浩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能爲你做的也就這些了。當然,如果你想通了,願意讓我幫你的話,可以隨時告訴獄警聯繫我。安心,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畢竟性命和自由比甚麼都重要。”
蘇安心點了點頭,再一次道謝,隨着沈浩的離開,她也被帶回了拘留室。
其實,剛纔沈浩的話說得並不對,至少,並不全對。對於她來說,有些東西,有些人,確實是比她的性命,她的自由,甚至她的一切都還要更加的重要。
坐在拘留室的角落裏,蘇安心垂着頭,還有幾天就要公審了,其實她已經預見了審判的結果。其實,除了對不起爸爸和哥哥以外,她也沒甚麼好遺憾的了。
後面幾天,每天沈浩都會來探視,但是每一次蘇安心都選擇了拒絕,那天的事情她絕對不會說。她寧願去接受一個最難以接受的審判結果。或許,在內心最柔軟隱祕的深處,她還有一點奢望,那個人會出現,事情還會有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