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水似丟了魂一般,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漫無目的地遊蕩着。
她看着這不眠的城市,眼淚已風乾,長髮不聽話地飛舞着,她的臉龐依舊甜美秀氣,似乎不被這壞心情打擾,只剩嘴角還掛着苦澀無奈的笑。
洛秋水歪着頭,陷入良久沉思,直到不遠處一陣猛烈的跌撞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才皺眉看過去,似是一個醉酒的男人。
她悻悻地走過去,卻被眼前的人驚呆了。
“雲…雲安澤?”她睜大了雙眼,纖長的手輕輕捂着嘴,不敢相信便又湊近看了看,分明就是他。
洛秋水看着倒地不起的美男,卻只能不知所措地跺腳。
要說這雲安澤,堂堂雲氏集團大公子,怎麼淪落到醉鬼一般的境地?
“雲安澤,你能起來嗎?”洛秋水彎下腰,輕聲詢問着。
他的長睫毛輕顫着,艱難地睜開眼,那雙平日裏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火紅着,可那張人畜無害的英俊臉龐卻絲毫不變。
洛秋水站在一側,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那如刀削般線條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樑,微薄的嘴脣,輕輕一嗅,他渾身散發着一股陽剛的男子氣息,混合着微微的酒氣,更增添了莫名的誘惑。
洛秋水不禁臉蛋一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便急切地挽住他的胳膊,狠狠用力,雲安澤卻依舊紋絲不動,她費了好大的勁纔將他從地上拉起。
洛秋水瞥了一眼馬路旁停靠着一輛豪車,想必就是雲安澤的了。
一番折騰,雲安澤終於安穩地躺在了後車座上,洛秋水不安地看着他的臉龐,猶豫了一下,還是發動了車,將他送到了附近的酒店。
路程不遠,沒多久,洛秋水便癱軟在大牀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氣。
她腦海裏回想起扶着雲安澤時的親密接觸,不由得臉色一紅,伸手想去拿枕頭,輕輕一翻身,雲安澤的側顏卻呈現在眼前,她還是不敢相信他就這樣躺在自己身旁,而她修長的脖子下,竟還枕着雲安澤的胳膊。
……
自從母親去世,父親不知從哪兒帶了這個繼母回到家中,自己就一天比一天不受待見,就連父親彷彿也把自己當作一個累贅。如今更是給自己訂下了一門毫不知情的婚事,想到這裏,洛秋水就越發低沉,自嘲一笑,搬出去也好,就算面對一個陌生人也比在家裏要強得多,只能期盼着自己那素未蒙面的未婚夫能夠好相處一些。
早飯完畢,洛秋水剛想回房間再補補覺,繼母卻一把拉住了她。
“呶,衣服,”她將手中的一條黑色裙子塞給了她,“今天要見的可是大人物,你好好拾掇一下。”
可是,也沒那麼一瞬間,讓洛秋水覺得這繼母似是在疼愛自己,她能感受到的,就像是攤販在收拾自己的物品,給它換上一個好些的包裝,把它賣出更好的價錢罷了。
此時,雲安澤被早晨10點的陽光喚醒,他使勁揉了揉疼痛的腦袋,才艱難地牀上爬起。
他看了看身旁,卻空無一人,回想起昨天瘋狂的一夜,不禁邪魅一笑,起身收拾起來。
他用水抓了抓那一頭微長的烏黑碎髮,鏡子裏他那雙黑曜石般閃耀的眸子裏投射出一股桀驁不馴的光芒,高挺的鼻樑下,性感的嘴脣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
他抓起一旁的剃鬚刀,昂起驕傲的下巴,仔細將細碎胡茬剃乾淨,便隨意套上了休閒的灰色針織衫離開了酒店。
手機在此時響了起來。
“雲少,餐廳已經預訂好了。”雲安澤應了一聲,臉龐冷峻,看不透情緒。
在另一邊,破舊的樓房裏,洛秋水最終還是穿上了繼母給的連衣裙,她很想邋里邋遢地出門,最好是讓對方嫌棄得要死,立馬毀了婚約,可是繼母站在一旁,一臉凶神惡煞,她可不允許別人擋了自己的財路。
無奈,她只好乖乖收拾,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如同剛剝好的雞蛋一樣吹彈可破,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伴着呼吸輕輕的掃過肌膚,飽滿的桃紅色嘴脣帶着一抹苦澀的笑容,增添了一股惹人憐愛的氣息,就連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的連衣裙穿在她身上都別有一番風情。不由得一陣感慨,深吸一口氣,走出了房門。繼母嫉妒地瞪了她一眼,沉聲道:“還不快走,這都幾點了,磨磨蹭蹭的,耽誤了事你負責得起嗎?”
三人匆忙地離開了家,站在馬路旁等着公交,洛父看着手機短信裏的地址,謹慎確認着,生怕出錯。
天已入秋,輕薄的連衣裙讓洛秋水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爸,我回家拿個外套。”公交遲遲未來,洛秋水揉搓着胳膊,瑟瑟發抖。
……
“雲總啊,我們家秋水就是靦腆,不大愛說話,不像現在的好多女孩子啊,來不來就跑人家牀上了,不知羞恥。”繼母大聲說着,不顧洛父的眼色。
雲安澤饒有興致地看着洛秋水漲紅的臉蛋,不覺邪魅一笑。
也不知,昨晚爬上別人牀上的小妖精,是誰?
“那是自然,”雲安澤得體地回應道,“之前五百萬的禮金你們已經收到了吧?”他端起茶杯,細細品了一口,熱流衝進嘴裏,苦澀的茶味讓他眉頭輕輕一皺。
“五百萬?”洛秋水猛地抬頭看向父親和繼母,“這不是婚姻,是一場買賣?”她心中苦澀地思忖着,嘴裏卻沒多說。
“收到了收到了,秋水是個好姑娘,雲總您啊,肯定會滿意的。”繼母堆着笑,嘴裏的誇詞讓人不由地噁心。
“你這是把我賣了?”洛秋水還是沒忍住,那古代小說裏青樓裏的媽媽大概就是繼母此刻的模樣。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能嫁給雲總,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繼母依舊堆着笑,暗自裏卻狠狠掐了一把洛秋水的胳膊。
雲安澤看在眼裏,只是笑笑:“收到了就好,過幾天會有人跟你們談婚禮的事,有甚麼問題,找我祕書就好。”
洛秋水偷偷看着他英俊的側臉,回想起昨晚的旖旎與現在的場面,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雲安澤爲甚麼會娶她呢?父親和繼母不可能認識他的啊,又是怎麼找到他的,莫非是雲安澤來找他們的?這裏面究竟藏着甚麼不爲人知的祕密?
她皺眉,歪了歪頭,卻想不出任何頭緒來。
“好了,事情也談完了,二老想喫些甚麼就點甚麼,記在我的賬上就好了,那我今天先帶秋水去看看婚紗,你們看看婚禮需要甚麼,隨時告訴祕書就好。”
雲安澤見洛秋水心不在焉,便禮貌地提出告辭。
繼母自然很是高興,不由地感慨洛秋水好命,竟然嫁給了這樣一個有錢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