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帝宮。
夏暖剛換好衣服出來,濃妝豔抹的姚姐就迎了上來,“暖暖,快點,客人已經來了。”
姚姐領着夏暖朝前面走去,快到包廂門口停下,“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你好生伺候,能喝多少是多少,記住千萬不能得罪他們。”
“知道了。”夏暖點頭。
夏暖很熟悉這裏的操作流程,不等姚姐多加叮囑,就端起托盤上價值十幾萬一瓶的紅酒,推開包廂門,優雅的走了進去,臉上浮現出標準的微笑,“先生,你們要的紅酒——”
話音未落,夏暖就覺得自己一定是穿越了。
四目相對,渾身炸汗。
她手中的托盤,還未放下就已經脫離手摔在了地上,支離破碎的酒瓶,像極了她現在的心情。
雖然時過多年,夏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從未曾想過,與他的再次相見,竟然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
不想他看到這樣狼狽的自己,夏暖心理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逃。
聽見酒瓶碎落在地上的聲音,姚姐眸底閃過一道惱怒,連忙對着裏面的人賠禮道歉:“對不起啊,她不是故意的,這丫頭從小沒見過世面,看到各位大人物,太緊張了纔會這樣,你們見諒啊。”
說完,衝夏暖厲聲道:“暖暖,還不道歉?”
夏暖回過神來,忙低着頭說:“對不起——”
陸薄年的身子重重一震,心像是被人拿針刺了一樣,手也不由自主的攥緊,他緊緊盯着夏暖,陰霾爬滿眼底。
……
說謊被拆穿,夏暖有些無語。經年已過,陸薄年比之前更難相處。
暗暗咬了下脣,夏暖努力抬起頭看向陸薄年,輕鬆的,平淡的,毫無情緒的聲音道:“既然看到了,爲甚麼還要問?”
陸薄年抓住夏暖的胳膊,一把將她甩到沙發上,眸底浮現着碎冰,陰冷的目光幾乎要將她凌遲!
雖然生活發生鉅變,夏暖還是有脾氣的,她惱怒的說:“陸薄年,你到底想幹甚麼!”
眉峯邪佞一挑,陸薄年周身散發着戾氣,字字珠璣道:“你沒有回答問題!”
一個坐着,一個站着,一個居高臨下的俯視,一個漫不經心的掃視,雖然是兩種不平等的地位,但是氣勢上卻都想凌駕於對方。
雙手輕輕握了一下又不着痕跡鬆開,夏暖別開視線道:“明知故問。”
“到底爲甚麼!”陸薄年咄咄逼人道。
夏暖咬了一下脣瓣,倨傲的眼神兒看着他,“不是爲了錢誰會來這裏上班!”
心陡然一緊,陸薄年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幾乎要將她身上灼出一個窟窿。
沉默,沒有比沉默更好的方式了。
片刻,他半眯起眼睛,話語夾雜着碎冰:“我在跟你說正經的。”
“你哪隻眼睛看我不正經了?”夏暖試圖用滿不在乎來掩飾內心的惶恐,她這樣的態度,卻刺傷了陸薄年的神經。
“該死的,說,到底爲甚麼!”陸薄年黑眸危險的眯起,整個人散發着來自地獄的冷冽。
夏暖仰視着他,目光沉沉,氣勢十足道:“我缺錢!”
……
然而在看到他手中的鋼筆,她幾乎是下意識問道:“這支鋼筆你還留着?”
陸薄年眼底的陰鷙一覽無餘,一臉的桀驁和嘲諷,“它時刻提醒我,當年這支鋼筆的主人是怎麼對我的,而總有一天我要還回去!讓她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兒!!!”
夏暖身子猛然一哆嗦,差點要窒息,她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用手一點點的撕開,那種撕心裂肺的疼,幾乎快要湮沒她。
這些年來,她努力學會不掉眼淚,卻在他面前輕易觸動心情,那些隱忍,在遇見他之後,統統分崩離析。
就連心裏最後一層防線,也被攻陷。
陸薄年,原來你這麼恨她嗎?
你難過的同時,她又何曾好過?
嗓子那裏像是被人用手掐住,哽的她幾乎呼吸不上來,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艱難的說:“你想怎樣?”
陸薄年目光直視她,面色陰冷的分析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按照七年的時間來算,就是兩千五百五十五天。
像這樣高級的地方,按照最低標準伍佰元,就是一百二十七萬七千五百,去掉你來親戚的那些天——”
他故意頓了一下,“暖暖,一瓶十幾萬的酒,你陪的起。”
陸薄年,七年後的相遇,你要這麼挖苦她嗎?
還是說,將她的自尊心踩在腳下,你很過癮?
他字字敲打在她的心臟上,那種抽絲剝繭的痛,疼的她快要支撐不住。
可是傲骨,讓她不屑服輸,她也不能服輸!
……